致君與化俗：明代經筵鄉約研究文選

經筵和鄉約是近世士大夫期望用以改良帝王政治和社會秩序的制度，兩者都寄寓了士大夫的經世理想和顯示了儒者的學問價值。本書所載的四篇論文，是朱鴻林先生研究中國近世尤其明代思想和制度互動情形的一些成果。就學術研究的意義而言，各篇都是明史研究上議題較新而原創性較高之作，主要是個案研究，而且各有旨趣。

自序 001
嘉靖皇帝與其講官之間的互動 005
申時行的經筵講章 069
明代中期地方社區治安重建理想之展現
—山西河南地區所行鄉約之例 117
明代嘉靖年間的增城沙堤鄉約 151
作者簡介 248
著述年表 250

朱鴻林

香港出生。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博士、香港理工大學鄺美雲文化及藝術教授、中國文化講座教授。二〇一一年當選香港人文學院創院院士，二〇一二年出任香港孔子學院院長。專攻領域為中國近世歷史與文化，重點研究中國近世尤其明代思想、社會及政治史、宋明理學經典、明人文集等。

自序

經筵和鄉約是近世士大夫期望用以改良帝王政治和社會秩序的制度，兩者都寄寓了士大夫的經世理想和顯示了儒者的學問價值。本書書名中的「致君與化俗」，源自杜甫道盡千古士大夫理想和奮鬥目標的名句—「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我想藉此表達士大夫們對於政治和社會曾有的關心和努力。古人讀書應試、出仕當官，除了潤屋榮家的現實考慮之外，還有潤身淑世的抱負。仕途上的實際限制往往使他們壯志難酬，但他們之中卻也不乏能以致君澤民之念自期者。他們希望透過經筵將皇帝教育和誘導成為能夠信服儒家思想和落實儒者主張的君主，希望透過鄉約將鄉村社會的普羅大眾教育和引導成為能夠共建良好社區的積極成員。明代士大夫之鼓吹這兩個制度，要求皇帝認真出席經筵，要求政府以行政力量將鄉約落實，乃至親身參與鄉約的成立和監督其活動，固然也有為自己利益着想之處，但意念上仍是為公多於為私，而以人己皆利之道為依歸。
本書所載的四篇論文，是我研究中國近世尤其明代思想和制度互動情形的一些成果。這些論文以及此外的同類之作，明年都會出現在北京三聯書店出版的《朱鴻林明史研究系列》中的《明太祖與經筵》和《孔廟從祀與鄉約》兩冊之中。承蒙香港三聯書店不以其重複出現為嫌，邀約出版，我想這對非專家學者的讀者們應該也有好處。我希望藉此能讓他們知道古人曾有這樣的理想，並且曾經努力在相應的制度中予以實踐。
就學術研究的意義而言，各篇都是明史研究上議題較新而原創性較高之作，雖然其中研究明代中葉山西和河南鄉約的一篇初刊已是二十一年之前，而且因為當時的字數要求之故，只能用凝練的文言文撰寫。經筵和鄉約研究，早已引起學者注意，尤其鄉約研究方面，近年已見專著數種，但整體上仍以綜論性的居多，深入的個案研究較少。本書的各篇，主要都是個案研究，而且各有旨趣，能從不同角度和實在事情對問題加以考述，對現象有所說明。
其中的《嘉靖皇帝與其講官之間的互動》篇，從皇帝和閣臣及講官的實際互動來看經筵制度在運作上的幾個大問題，也是嘉靖朝經筵講讀活動的具體重構。《申時行的經筵講章》篇則顯示同一章或同一節的《四書》或《五經》經文，在不同場合因應不同目的之下的不同解讀，以見經典對君主和臣民的不同用處，以及成功的講章和講官所需具備的條件。《明代中期地方社區治安重建理想之展現—山西河南地區所行鄉約之例》篇的意義，在於為明代較早時期北方地方的鄉約實施情況，提供一個晚近研究上未曾經見的事例，以補充鄉約研究多集中於南方如徽州、江西等地的缺憾。《明代嘉靖年間的增城沙堤鄉約》篇，則因能利用一份內容完整的原始文獻作為基礎，得以對這個鄉約的背景、目的、內容、實際施行和後果都給予整體的論析和評價，從而反映鄉約之建立和實施與倡導者的思想和主張的密切關係，以及鄉約自身存在的制約所在。
這些論文提出也回答了一些具體的問題，但經筵和鄉約涉及的問題還有很多。從歷史研究上看，我們要知道的主要是：理想如何落實，方案如何構思和施行，施行過程遇到什麼問題，實際結果是怎樣的，整體上說明了些什麼，給了我們什麼洞見和啟示等等。這些問題，即使連同《明太祖與經筵》和《孔廟從祀與鄉約》兩書的其他諸篇，也不足以全部回答，故此本書所收的各篇，主要還是在於示例，給讀者們披露明代士大夫在落實致君澤民理想上的一些成功和失敗事例。

朱鴻林
二○一三年九月，香港孔子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