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中國論
| 出版社 | 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
| 出版日期 | 2013年10月28日 |
| ISBN | 9789620434501 |
| 分類 |
簡介
陳國球先生有關中國抒情傳統論述研究的第一次結集。作者梳理了近現代文學大家對中國文學的本質問題的研究(中國文學究竟有何特質?經歷數千年發展的中國文學,是否構成一個自成體系的傳統?為甚麼中國文學是一個抒情傳統?),並進而提出和論述了自己的觀點和看法。
目錄
自序 001
抒情中國:論中國抒情傳統 005
歌詩言志:聞一多、朱自清 027
大道多歧:魯迅、朱光潛、沈從文 041
宇宙詩心:宗白華、方東美 057
原詩原興:陳世驤 073
內向美典:高友工 089
遠方聲音:普實克、宇文所安 109
彷彿有光:蔡英俊、呂正惠 131
境界再生:葉嘉瑩、柯慶明 139
理論演出:張淑香、蕭馳 155
顛覆傳統:龔鵬程、鄭毓瑜 165
今之視昔:黃錦樹、王德威 179
放逐抒情:從徐遲說起 193
情與地方:在彌敦道上抒情 233
抒情餘論 251
「比興」與「抒情」——談「中國抒情傳統」論述與「比興」研究 252
「抒情自我」的重新定義——評鄭毓瑜《文本風景》 259
淺談《本事詩》與「詩史」——張暉《詩史》序 268
作者簡介 274
著述年表 275
獎項
作者簡介
陳國球
加拿大多倫多大學比較文學碩士,香港大學中文系博士;現任香港教育學院人文學院院長、中國文學講座教授、中國文學文化研究中心總監,香港人文學院創院院士及理事。研究範圍包括文學史學、中國文學批評、中國詩歌與詩學、香港文學等。
序
自序
收錄在《抒情中國論》的各篇,是個人有關中國抒情傳統論述研究的第一次結集。回想這一段學術歷程,確也見到種種因緣和合。從二十世紀九十年代開始,我走進文學史書寫的研究,希望透過歷史的回顧,瞭解當前文學研究的存在狀況及其根源。期間看了許多千篇一律的文學史,但也遇上像林庚《中國文學史》這樣別見性靈的書寫。承葛曉音教授的引介,我拜訪了林先生,傾聽他的詩心,流觀他的中國文學馳想。林先生說:「中國是一個詩的國度。」這個講法並不算新鮮,但吐之於林先生口,卻別有鏗鏘之聲。踏入二十一世紀,我頗有機會向學界報告我的文學史書寫研究;林庚先生之說,常是我的講題。
二〇〇四年十一月,台灣大學鄭毓瑜教授主持一個題為「想像抒情與抒情想像」的「中國文學的抒情傳統研習營」,我有幸是其中講者之一;講題是「文學史的抒情性」,既講林庚的詩性書寫,也談「情」在中國文學史論述中的意義。這次研習營上又聽到孫康宜教授和柯慶明教授申明「抒情傳統論」的普林斯頓大學和台灣大學兩大譜系,勾起我許多昔日讀書的回憶,也想到普、台兩個流派以外更寬廣的學術脈絡。這些意念與我一直思考的中國文學史論述實在息息相關;自此順流而下,我開始規劃對這個於我幾乎是「身在其中」但「習而不察」的論述體系,作一種「後設」的探索。同年十二月,我參加浸會大學中文系的「名賢講座」活動,回來把發言整理成一篇短短的文章〈比興與抒情〉,為研究範圍設定相應的座標。
當然,這些初步的構思可以漸次開展,二〇〇五年到二〇〇六年在美國哈佛大學訪問的日子尤其關鍵。在哈佛幾個庫藏極豐的圖書館內,我幾乎把想讀的書刊論文都找全了:陳世驤與艾克敦、卜弼德談詩論學之情景復現,高友工、普實克散在四方的著述文章漸次歸檔。其間我曾橫渡大西洋參加愛丁堡大學舉辦紀念森次巴力(George Saintsbury)就任「欽定英國文學教授」九十周年的「文學史之重寫」學術會議,開始利用新得的資料講普實克的布拉格學派淵源,乘便訪查朱光潛留學的遺跡。回到麻省劍橋的幾個月,我在「哈佛—燕京學社」主辦的不同活動中,先後以〈「抒情傳統」的認知\建構及其文學史解釋能力〉,以及〈抒情傳統論與陳世驤的中國文學研究〉為題,作了兩次報告。可以說,我的「抒情傳統論」研究框架,這時大致已經確立了。
二〇〇六年十月我應邀到布拉格查理大學參加紀念普實克百歲誕辰會,在會上我才發現所提交的〈「抒情精神」與中國文學傳統:普實克論中國文學〉,竟然是這個以「通往現代性之途」為題的學術會議中,唯一一篇討論這位捷克漢學家的論文。這次布拉格之行的經驗很寶貴,查理大學是我在研究生時期的學術宗尚布拉格語言學會之所在;但我想不到中國文學也曾在這個中歐小國滋潤了幾許知識分子的心靈。就在這次會議前後,我和多年朋友王德威教授開始討論有關「抒情傳統」研究的合作計劃。這個計劃進行了好幾年,我從中所得的進益實在不小;至於計劃的成果應是一本追溯這個論述譜系的論文選,書稿亦已送交出版社,面世之期可待。
從二〇〇六年由美國返港以後,每有機會我都嘗試與學界朋友分享個人對「抒情傳統論」的理解。覆檢手上的紀錄,曾拜訪並以此為題作不同形式報告的學術機構,包括:台灣的政治大學、台灣大學、清華大學、淡江大學、東華大學、中央研究院、台灣文學館;內地的北京師範大學、北京大學、北京外語大學、北京語言文化大學、首都師範大學、中山大學、復旦大學、華東師範大學、蘇州大學、江蘇師範大學、暨南大學、中國社會科學院;香港的城市大學、中文大學、香港大學、浸會大學等。透過多方交流,領受了不同意見,對我的研究有很大的幫助,論文報告也一直有所修正增潤。對此,我是心懷感激。
上文說,於「抒情傳統」之論,我彷彿是「身在其中」,只是「習而不察」而已;或者我還可以再補充解說一二。插於我書架上的《陳世驤文存》於一九七六年購得;大學時期,我已開始訂閱《中外文學》,因此,高友工論「知與言」、「美感經驗」的中文論文,我是第一時間細讀過;蔡英俊主編兩冊《意象的流變》與《抒情的境界》,更是常揭書;朱自清《詩言志辯》、朱光潛《詩論》,本是高中以來的相知。水流雲在,一切都那麼理所當然;「抒情傳統」一詞之於我,看來是不辨自明的。然而,當我把「中文系」或「中國文學」看作一個歷史問題之後,石頭開始變回石頭。我開始問「為甚麼」:由「為甚麼中國文學是一個抒情傳統?」,問到「為甚麼我們說(再進而『為甚麼有人說』)中國文學是一個抒情傳統?」問題之間於意識上的跳躍,今日回首,是驚心動魄的。現在已不再有憂喜之心,真不識是憂是喜。只知歲月滄桑,知識亦是會老的。書此,以寄知音。
二〇一二年歲末 稿成於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