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印粵劇劇本瑣談

本書以泥印粤劇劇本為主題，深入淺出，圖文並茂。內容包括：追溯「泥印」在印刷史上的發展線索；縷述「泥印」的印刷原理、特色及步驟；分析泥印粤劇劇本的特色及價值；展示校訂泥印本的步驟和方法。

目錄

序 泥印粤劇劇本的價值  / xi
卷首說明  / xv

一 當「粤劇」遇上「泥印」  / 001
二 由中國上世紀初的「印字」說起  / 009
三 「膠版印」漸次普及  / 013
四 由「膠版印」到「印刷泥」  / 017
五 「泥印」技術商品化  / 019
六 「水印法」滿足複印教材的需要  / 027
七 「泥印法」取代「水印」、「油印」及「石印」  / 031
八 「泥印」不是「泥活字」、「石印」或「泥版」  / 037
九 「泥印法」在複印劇本上派上用場  / 041
十 「泥印」使用的顏料  / 047
十一 「泥印」的印量  / 049
十二 泥印劇本承印者簡介  / 055
十三 「泥印」的優點與局限  / 063
十四 泥印劇本的近源身分  / 069
十五 近源泥印劇本辨識舉隅  / 073
十六 劇無定本實有本  / 077
十七 近源泥印劇本價值舉隅  / 083
十八 忽視近源泥印劇本可能導致誤解  / 091
十九 與泥印劇本相關的編整、研究與評論  / 101
二十 當代演出參考泥印劇本舉隅  / 109
二十一 與泥印劇本有關的影音材料  / 115
二十二 理性看待泥印劇本  / 119
二十三 與泥印劇本相關的展覽、工作坊及實物化驗  / 129
二十四 整理泥印劇本經驗淺談  / 135
二十五 整理泥印劇本的程序  / 163
二十六 泥印劇本「藏而能用」  / 181
二十七 「泥印」以外的粤劇劇本  / 187
二十八 「泥印本」與「書坊本」  / 205
二十九 趣話泥印劇本  / 215
三十 泥印劇本是珍貴的「粤劇資料」  / 257

參考書目  / 270
附錄一 梅乘虎：印刷泥  / 272
附錄二 湯之銘：以泥印代替油印石印議  / 275
附錄三 朱少璋：泥印粤劇劇本館藏要目  / 278
附錄四 朱天行（英譯）：The intersection of “Cantonese opera” and “clay print” is the clay print Cantonese opera script.  / 298
後記 羊牯之言  / 301

朱少璋，多年來從事研究、創作及教學。2018年民政事務局頒發證書及獎章、2021年香港藝術發展局授予「藝術家年獎」，表揚其促進文學藝術發展及藝術評論之貢獻。著作曾榮獲「中文文學雙年獎」及「香港書獎」等重要獎項。

一
粤劇研究範疇雖大，但一般都離不開劇本。
一齣戲每經一次傳播，如舞台重演、拍成電影、灌錄唱片、整理文本，其實都同時包含着不同程度的修改。這些必然出現的修改不論是好是壞，文本總會因此而改變。更何況，參與修改的人越來越多，令本來在「上游近源」的個人創作，在多次傳播與修改後漸次遠離本源，在中下游成為了集體創作——後人要了解原劇原貌，殊非易事。
且以中國戲曲史上地位崇高的「四大南戲」為例：後人能讀到的「荊劉拜殺」，都不是原本。朱承樸在《明清傳奇概說》中說：「這四本戲，最常見的是《六十種曲》本，都經過明代文人的潤色，並非古劇舊觀。」以明朝《南詞敍錄》著錄的南戲《白兔記》為例，此劇在當時已列入失傳的「宋元舊篇」。《白兔記》的「宋元舊篇」，只有六十一支佚曲保留在《南曲九宮正始》及《寒山堂曲譜》之中；至於其他與此劇相關的南戲戲文，傳世的都是經明代人改動過的明代版本。明代人改動過的南戲《白兔記》，在流傳過程中又有成化本、錦囊本、富春堂本、汲古閣本等不同版本；這些文本在唱詞、劇情以及風格上，都有分別——正如上文所說：後人要了解原劇原貌，殊非易事。
莫以為上世紀初中葉距今不遠，舊劇本不易散失。且看1954年首演的名劇《萬世流芳張玉喬》，據以首演的泥印劇本就連當日的「開山花旦」都沒有保存。2011年李小良主編《芳艷芬《萬世流芳張玉喬》原劇本及導讀》，在沒有近源泥印劇本可據的情況下，只能退而求其次，改以該劇首演時由「麗的呼聲」印行的唱詞為據——正如上文所說：後人要了解原劇原貌，殊非易事。

二
說「變幻才是永恒」就是劇本特質之一，誠然不錯；但粤劇研究者總得設法抓住「上游近源文本」，才能更有效地開展合理而有深度的研究、評論或賞析。而部分泥印劇本正正具有「近源文本」的價值。
但必須強調：「近源文本」與印刷方式是否「泥印」並無必然關係。任何形式的抄本或印刷本都可能是、都可以是「近源文本」，並且都值得重視。粤劇研究者在文本研究上特別重視泥印本，只因上世紀粤劇創作全盛期的五六十年間（約三十至八十年代前後），「泥印」不無巧合地在粤劇界派上用場，並迅速地成為業內人士印刷劇本常用的方式。劇本既是劇團據以演出的「必需品」，泥印劇本就在上述的因緣及有利條件下，漸漸「升值」：部分泥印劇本由具有最原始、最基本的「指示演出」作用，到後來另具「近源文本」的價值。

三
「泥印劇本」並非粤劇所特有，其他劇種（如川劇）的從業者，在上世紀初中葉亦曾以泥印方式複製劇本。不過，粤劇研究者特別重視泥印劇本的「近源價值」，因而有系統地加以校訂整理，並把文本比較的結論應用到劇本分析、戲劇評論甚至演出之上；無論是材料運用或是分析策略，在「戲曲研究方法」的層面上講，算得上獨一無二。
泥印粤劇劇本是研究二十世紀初中葉粤劇的「特殊材料」，為粤劇研究在文本分析和探究上，提供堅實的基礎、合理的角度、可信的論據。若說「泥印劇本」是中國戲曲研究中獨特而專門的學術專題，不無道理。
每一個時代的戲曲研究者或文化保育者，都應負起最起碼的責任，參與收集、保存及整理當世劇本的工作。這些「收、保、整」工作，若身處當世、最接近「材料現場」的人都不做；後人距離「材料現場」更遠，有心無力，工作就更難跟進了。而泥印劇本的紙質既容易碎裂，墨色亦容易變淡，難以長時間保存。相較起一些同樣有近源價值的同代抄本或油印本，優先「收、保、整」泥印粤劇劇本，有其必要。
事實上，泥印劇本是「數量有限」的。業內人士一定不會再以泥印方式印刷劇本，而數量上的所謂「增多」，亦無非在現有的數量上，加上一些早已存在並經陸續「發現」或「公開」的泥印劇本而已。研究者只要有計劃地好好整理、利用這批「數量有限」的泥印劇本，後人就可以對上世紀初中葉的粤劇有更逼真、更清晰、更準確、更具體的認識和了解。

四
本書以泥印粤劇劇本為主題，三十個分節包括的內容有三：（1）追溯「泥印」在印刷史上的發展線索，並縷述泥印的印刷原理、特色及步驟；（2）以粤劇劇本為例，或文或圖，詳細分析泥印劇本的種種特色及價值；（3）分享一些整理校訂泥印本的步驟和方法。
近十多年來，我較專注於泥印粤劇劇本的整理校訂工作，本書內容可視為相關經驗的總結。這些經驗雖或談不上豐富或寶貴，但既然坊間尚未有類似專題的著作，我膽大不妨先動筆——期望這部小書能為粤劇研究提供一點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