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縫奇蹟——香港建築平面圖鑑

香港的建築絕非在理想的環境中孕育而成，它們受到各種約束限制：狹小的用地、起伏的山勢、鄰里的遮擋，還有法規和利潤的擠壓。然而正是這種四面碰壁之下，香港建築突破枷鎖，在夾縫中萌發綻放，用獨特的設計智慧創造出一片絢爛城市奇蹟。建築平面不僅是一張圖紙，更是建築空間組織邏輯的抽象表達。它如同建築的「基因圖譜」，決定了建築的功能效率、空間品質和使用體驗。人們常說「建築是凝固的音樂」，延伸這句格言，也可以認為「平面是流動的樂譜」。

推薦序 照見城市空間的平面幾何
前言 圖鑑香港——平面．建築．城市．文化
導讀 建築是凝固的音樂，平面是流動的樂譜

第①章　唐樓再生
A01 薈麗酒店
A02 新軒尼詩大廈
A03 西伯利亞大廈
A04 紐約行
A05 中南行
A06 亞洲大廈
A07 榮馳商業大廈
A08 MW大廈
A09 軒尼詩道333號
A10 二百昊
A11 宜發大廈
A12 The Plaza LKF
A13 蘭桂坊1號
A14 太富商業大廈
A15 砵典乍街10號
A16 軒尼詩道250號
A17 軒尼詩道369號
A18 Ovest
A19 大新行

第②章　慾望地標
B01 怡和大廈
B02 合和中心
B03 The Henderson
B04 國際金融中心二期
B05 環球貿易廣場
B06 中銀大廈
B07 中環中心
B08 中環廣場
B09 滙豐總行大廈
B10 香港會所大廈
B11 長江集團中心
B12 恒生銀行總行大廈
B13 旺角滙豐大廈
B14 港島東中心

第③章　雲端棲居
C01 富益閣
C02 瑞興閣
C03 列拿士地臺8號
C04 The Mood Soho
C05 豐樂閣
C06 太古城翠湖台
C07 太古城海景花園
C08 康怡花園
C09 海怡半島
C10 寶翠園
C11 將軍澳廣場
C12 首都
C13 天晉3A
C14 傲璇
C15 名鑄
C16 御峯
C17 曉盧
C18 The Ellipsis
C19 Y.I.
C20 寶樺臺
C21 世紀大廈一座
C22 松蔭園

第④章　垂直變奏
D01 北京道1號
D02 凱基商業大廈
D03 渣打銀行大廈
D04 泛海大廈
D05 聯發商業中心
D06 新時代中心
D07 希慎廣場
D08 維港文化匯
D09 循道衛理大廈
D10 國際金融中心一期
D11 浦發銀行大廈

第⑤章　浪漫邊界
E01 中信大廈
E02 康橋大廈
E03 太古廣場五座
E04 彌敦道700號
E05 希慎道壹號
E06 上海實業大廈
E07 朗豪坊辦公大樓
E08 理文商業中心
E09 嘉雲中心
E10 JW萬豪酒店及奕居酒店大廈
E11 美利酒店
E12 娛樂行
E13 KTR350
E14 企業廣場三期
E15 港麗酒店及栢舍
E16 太古廣場二座及港島香格里拉酒店
E17 新紀元廣場低座
E18 華匯中心
E19 嘉華國際中心
E20 華匯廣場
E21 栢克大廈
E22 馬哥孛羅香港酒店
E23 海洋中心
E24 西區電訊大廈
E25 上海商業銀行大廈
E26 英皇道1001號
E27 國都廣場
E28 卓匯中心
E29 亞洲聯合財務中心
E30 匯達大廈

第⑥章　雙生連理
F01 力寶中心一座及二座
F02 冠君大廈及中國工商銀行大廈
F03 交易廣場第一座及第二座
F04 創紀之城一期
F05 律敦治大廈及帝納大廈
F06 多盛大廈及電訊盈科中心
F07 海港中心及鷹君中心
F08 信德中心東座及西座
F09 時代廣場一座及二座
F10 告羅士打大廈及公爵大廈
F11 海富中心一座及二座
F12 中港城一座及二座
F13 港威大廈第三座及第五座

第⑦章　因地制宜
G01 The Workst@tion
G02 德輔道西1號
G03 永光商業大廈
G04 雲咸商業中心
G05 無限極廣場
G06 陸海通大廈
G07 皇室大廈
G08 碧薈
G09 灣仔中南大廈
G10 雲咸街8號
G11 長江集團中心二期
G12 嘉里中心
G13 海景嘉福洲際酒店
G14 莊士城市大廈

第⑧章　效率幾何
H01 新鴻基中心
H02 華潤大廈
H03 遮打大廈
H04 中國太平金融中心
H05 林肯大廈
H06 海外信託銀行大廈
H07 聖約翰大廈
H08 太古坊一座
H09 太古坊二座
H10 中國建設銀行大廈
H11 濠豐大廈
H12 約克大廈
H13 會德豐大廈
H14 東亞銀行大廈
H15 228電氣道
H16 惠豐中心
H17 其士大廈
H18 中國農業銀行大廈
H19 上潤中心
H20 凱途發展大廈
H21 中怡大廈
H22 東區電訊大廈
H23 怡安中心
H24 華懋交易廣場二期
H25 德宏大廈
H26 太子大廈
H27 中建大廈

後記
鳴謝
參考文獻

路瑞興
建築師，「Tracing City」發起人，主張以大量樣本記錄的方式觀察和分析城市現象，通過構建群像特徵來發掘城市背後的動因及規律。作者現正於香港、東京、深圳開展建築與城市研究。

推薦序：建築師（英國）及建築歷史學者黎雋維博士

前言 圖鑑香港——平面．建築．城市．文化

香港的建築絕非在理想的環境中孕育而成，它們受到各種約束限制：狹小的用地、起伏的山勢、鄰里的遮擋、還有法規和利潤的擠壓。然而正是這種四面碰壁之下，香港建築突破枷鎖，在夾縫中萌發綻放，用獨特的設計智慧創造出一片絢爛城市奇蹟。

建築平面不僅是一張圖紙，更是建築空間組織邏輯的抽象表達。它如同建築的「基因圖譜」，決定了建築的功能效率、空間品質和使用體驗。人們常說「建築是凝固的音樂」，延伸這句格言，也可以認為「平面是流動的樂譜」。

我2012年來到香港，即被這座城市的建築群所吸引，當時我常坐在叮叮車上層第一排，從堅尼地城到筲箕灣，凝望沿街的高樓大廈，它們細細高高、密密麻麻又風格各異。工作之後開始接觸塔樓的設計，了解到平面對於一幢塔樓的決定意義，因此在工作之餘我開始對一些香港的塔樓平面做案例研究。當塔樓的外觀與平面對照一起觀看時，一幢幢樓宇背後的佈局邏輯逐漸呈現，像一軸畫卷徐徐展開，常常能吸引我看很久。

我常在書籍或網絡上找到建築的平面資料，像學毛筆書法一樣描紅臨摹，線條在紙上劃過伴隨對建築的發現與理解。之後描摹的平面越來越多，我開始提取重點信息，簡化次要信息，同時區分線型——以較粗的線體表達建築結構，細的線體表達內外隔牆等信息。於我個人而言，建築平面的重繪過程不僅僅能滿足好奇獲取新知，也是令自己平心靜氣保持專注的過程。

新冠疫情後，我開始將部分所收集的案例發佈在名為「Tracing City」的社交平台上，並將我的理解以文字形式描述出來，不料這些圖文引起了超出想象的關注與評論。我開始意識到，原來除了專業人士，還有許多大眾對建築有強烈的興趣，尤其當平面圖呈現出來時，它們會給建築帶來新的欣賞視角。在此過程之中，網友也會提供一些我之前沒有關注到的信息，這又迫使我再次深掘案例背後的故事。

隨著時間的累積，案例越來越多，一些隱形的脈絡也逐漸顯現。比如曾被一度視為先鋒的「無柱」平面實由許多細柱或結構牆構成，建築無法獲得優質窗景，「無柱」做法後來慢慢退出歷史舞台，轉而被距離較遠的大柱子加通透玻璃幕牆所取代；分離式核心筒佈局因能創造出一個無阻擋的方正大空間，也曾被奉為先鋒代表，而後卻因不易靈活劃分租售而未獲得廣泛應用；住宅方面，鑽石廳解決了轉角對視的問題卻令客廳不夠方正，後來居住空間逐漸遠離核心筒中央，在不產生對視的同時令客廳回歸方正。這些現象彷彿統計學的圖表，隨著案例數量的增加而使規律逐漸清晰，構建出更加立體的群像特徵。所謂城市文化，正是對這些群像特徵發覺與呈現，並在歷史的進程中演變發展。

2024 年，在發佈近百個建築案例之時，受韓曼博士邀請，我在香港中文大學建築學院分享了我的研究。這次分享以分類對比的形式做了分析和講解，最終反響不錯，師生均表示平面是有效審視建築的重要角度，充分揭示了這些案例的特徵，平面佈局的原則與方法，是建築學的核心知識，值得持續學習和不斷討論。此次系統整理，也初步形成了本書的結構框架。

我個人並無意也無力於創作一本嚴謹的教科書，真正吸引我以及我所欣賞的，是這些案例所編織成的自由而龐大並不斷蔓延的網絡，因此我想這本書更應該是一本故事集，可將建築平面的基本元素視為角色，相關聯的角色又構成家族，某些角色甚至歸屬於不同家族，書中每個案例彷彿這些角色和家族所構成的小故事。關於平面角色與家族的關係，在《導讀》中「平面的構成」有詳細的介紹。我期待邀請讀者一同觀看、思考，讓讀者在輕鬆的氛圍中讀到自己對建築的體會和認知，以及對建築物所構成的獨特香港文化的感受。所謂「一千個讀者眼中會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如果讀者都能從案例中有自己的發現和理解，是我最期待看到的。

本書共計150組案例，每組案例既有獨特個性，又能代表其所在集群的共性，單獨看時它們特立獨行，放在一起時又合情合理，「特徵」的反覆出現，便是「文化」的映射。因此我認為，大樣本是本書的特色，是建構本書核心的基礎。每組案例的介紹中，均包含以下信息：

．照片，照片是我持手機以路人的視角拍攝，反映大眾眼中的城市，而非城市締造者或者上帝的視角。照片同樣呈現出建築所處的環境。

．建築樓層平面，它是案例最核心的信息，是建築的DNA，平面圖展示的不是人類所觀測到的建築，而是人類創造建築的思路，是對照片的補充。

．場地圖，表達每組案例與道路和鄰里的關係或者雙塔之間的關係時，場地圖必不可少，本書中所有場地圖均以正上為北向繪製。

．建築名稱與核心特徵，讀者可通過這些關鍵詞快速理解和記住該建築，方便快速閱讀。

．文字介紹，文字記述了案例的共性與特性，以及每個章節內不同案例之間的關聯與差異。讀者不妨先略過文字介紹，通過圖像形成自己的理解，再去閱讀文字以驗證。

．年份、區位及主要用途，這些信息是建築的檔案，讀者可以對不同案例進行對比，從時間和空間的不同維度發現建築之間的關聯。

這些案例被歸納為八個篇章，並以其最主要的特徵命名，這些篇章是建築共性的概括，也是塑造建築的方法或作用力——有的來自大地，有的來自市場，有的來自野心，有的來自生活……

．「唐樓新生」代表一種極端環境下建築的生存與迭代策略，建築在狹小的用地條件中進行填充，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些建築在極端環境中被精心雕琢出來，反映出獨特的香港智慧。

．「慾望地標」反映建築締造者的野心，本篇章內的建築更渴望形象突出、被人記住。影響建築的首要因素是外觀的標誌性，而其他因素諸如建築造價、空間性價比等或可讓步。

．「雲端棲居」全為居住建築，因居住建築有獨特的功能要求，如房間的採光、通風等，居住屬性成為影響建築平面的首要因素，本章中建築平面在不同時期的演變值得關注。

．「垂直變奏」是建築在垂直方向上被各種因素干擾而不能形成直上直下體量的現象，它反映了建築在高密度環境下，功能疊加或形態受限而形成的特徵。

．「浪漫邊界」收集了建築除方形以外的各種可能，並分析其背後的原因。豐富的平面輪廓反映建築中規中矩和經濟高效以外「浪漫」的一面。

．「雙生連理」即雙塔，是建築的一種異象，如雙胞胎或者連體，在香港雙塔也是應對密集城市環境的策略，雙塔在每組案例中的佈局邏輯和呈現形態均有不同。

．「因地制宜」是建築對環境的反應。城市環境如場地形態與高差、鄰里建築的高度和分佈，都影響了建築的佈局。設計師也在這些環境中發揮巧思，讓建築呈現最佳姿態。

．「效率幾何」可被視為建築摒棄其他作用力後所形成的「典型」建築，它所反映的是建築最純粹的產品驅動力。

這八個篇章，其實正是香港精神的投影：如「唐樓新生」是香港的對土地的極致利用，「慾望地標」是資本的野心，「雲端棲居」是尋常人家對陽光空氣的渴望，「垂直變奏」則是香港的密度與效率。它們共同勾勒出的，不僅是建築的形態，也是香港的性格。這八個篇章既是建築設計的策略方法，也是香港建築文化的體現。我希望這些章節能如一顆顆石子拋入湖面，並激起一點漣漪，引發幾個關注：

1）發現普通建築的魅力——香港不止有滙豐總行、中銀大廈這些明星地標，更多的是那些外觀低調、藏在街巷的普通樓宇。它們數量龐大，設計卻同樣精妙。希望這本書也是為這些沉默普通建築所書寫的傳記。

2）欣賞建築的理性之美——我們習慣於欣賞建築的外表，卻很少探究它的基因。平面圖揭示的是建築背後的邏輯，這種理性本身也是一種值得駐足的美。

3）體會平面的日常意義——熟悉平面圖不只是建築師的責任。看懂一張平面，可令人在陌生的商場裡更快找到洗手間，在醫院裡辨別科室方向，甚至在危急時刻爭取更多的逃生時間。

4）正視私有建築的份量——私有建築抑或商業建築，如寫字樓、商場、住宅、酒店，是佔據城市絕大多數的存在。它們由市場力量主導，產品的經濟價值彷彿建築的緊箍咒，約束了平面的自由。這些「不自由」的設計，相比於公共建築（如城市美術館、圖書館），更能映照出一座城市真實的慾望與形態。

5）感受建築群像的力量——當150個案例放在一起，它們不再孤立。少數地標只能代表一座城市的局部，而大量的普通建築集合起來，才能拼出香港更真實的「家族相冊」。

6）彌補建築教育的短板——回想我自己的求學經歷，平面設計作為建築學的核心知識，從來沒有被當作一門重要的課程來系統教授。期待這本書能成為一個補充讀本，讓更多人輕鬆地走進平面的世界。

7）看懂真實的建築規則——建築平面反映了城市運作背後的邏輯，和關於空間、利益以及公共秩序之間的無聲博弈。飄窗能凸出的尺寸、設備平台的面積，這些規則既是政府對公共利益的守護，也是發展商博取利潤的手段。希望這本書能讓更多人看懂建築背後的規則，並在合適的時候為自己發聲，甚至參與到規則的制定中來。

8）感悟的城市時間印記——書中記錄從1960年到2024年的時間跨度，超越一個甲子的時間長河裡，建築經歷了技術的創新，法規的更迭，以及創造者和使用者價值觀念的變化，這些正如一條條年輪，見證著城市的變遷，和歲月在這片土地留下的痕跡與魅力。

這本書始於一個人對城市的癡迷，成長於更多人的好奇與共鳴。從叮叮車上的反覆觀看，到圖紙上的細細描摹；從一個人的仰望，到一群人的對話；它是一段從街角到筆尖的旅程，也是一次嘗試，試圖將隱藏於樓宇深處的空間密碼慢慢解開，翻閱它，願你能：

用平面認識建築；
以建築理解城市；
於城市映照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