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新半舊齋詩選(普通本)

  • 楊天石 著
138
出版社 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 2026年11月02日
ISBN 9789620459054
頁數 226
分類

簡介

著名歷史學家楊天石先生七十年詩歌集,以史筆寫詩心,開一卷識風骨。

本書收錄楊天石先生自上世紀五十年代至二〇二二年間創作的舊體詩、新體詩及少量相關序跋文字,涵蓋抒情、記遊、詠史、悼亡等多種題材,呈現一位史學學者跨越七十年的詩歌創作歷程。全書以詩為史,既記錄了作者對詩歌形式的持續探索,也承載了個人生命軌跡與時代變遷的交匯。 詩集按體裁分為舊體詩與新體詩兩大板塊。舊體詩部分,作者在古典格律框架內力求意境凝練、語言雋永,於守正中求新變;新體詩部分則見證五四白話詩潮對一代青年的深遠影響,早年之作質樸熱烈,晚年之作返璞歸真。作者自述其詩學主張,倡導新舊交融、兼容並蓄,反對以形式定高下,呼籲詩壇百花齊放。書末附《20世紀中國詩選書系》前言,系統梳理百年中國詩歌改革歷程,展現作者對中國詩歌的深刻研究。

目錄

小引 i
我的學詩經歷和寫詩主張(代序) ii

一  舊體詩
清晨 002
湖畔 003
勉友人 004
遊玄武湖,贈國堯學長 005
金陵訪舊 006
南來 007
夜登長江大橋,憶武昌起義舊事 008
遊東湖屈子行吟閣 009
太湖夜航 010
憶 1995 年自香港赴台 011
自度曲三首 012
湖上 012
一霎時 013
毋相忘 013
莫懊惱 014
桂林印象三首(2002 年 4 月) 015
峰樹 015
瀉玉 015
灕江水 015
為人題照 017
湘鄂採風行二十四首(2002 年 5 月) 018
題武陵源景區 018
重遊張家界 018
對語山靈 019
嘲霧中山 019
夜宿琵琶溪 020
訪王村 020
途中 020
拜沈從文墓 021
南方長城誌感 021
山居 021
入苗寨 022
濃綠 022
訪沅陵張學良將軍幽居處 022
再訪桃花源 022
桃源縣漫步 023
題黃石寨 023
天子山觀景 024
土家歌手 024
金鞭溪 025
過昭君村 025
香溪源 025
祭神農 025
登神農架 026
神農頂縱目 026
金猴嶺觀瀑布 027
燕子洞 028
參觀三峽工程 029
內蒙遊九首(2002 年 6 月) 030
蒙族宴席 030
車過大青山,聽人談抗日史事 030
遊響沙灣 031
雨中行車 031
謁成吉思汗陵之一 031
謁成吉思汗陵之二 032
聽其其格唱歌 032
題昭君塚 032
歸京道中 033
山莊晚宴 034
美國三首(2002 年) 035
參加中日戰爭研討會有感 035
哈佛校園漫步 035
題新澤西州小蘇州菜館並呈鄒達先生 036
福建遊四首(2002 年 8 月) 037
武夷放筏 037
題隱屏峰 037
玉女峰遐思 038
山中豪雨 038
台灣講學有贈 039
海南行三首 040
椰風 040
題海瑞墓 040
南海觀潮 041
走山西五首(2003 年 5 月) 042
登五臺山 042
參觀閻錫山舊居 042
黃河古渡 042
訪永濟普救寺,鶯鶯故事發生地也 043
登鸛雀樓 043
長春車行口占 044
遊吉林淨月潭 045
訪農安縣 046
賀杜導正八十大壽 047
賀方實八十六大壽 048
雲南觀光三首(2003 年 10 月–11 月) 049
洱海 049
麗江 049
西雙版納少女 049
夏威夷海上 051
贈哈佛大學傅高義教授 052
台灣選舉,有感贈友人 053
訪波恩貝多芬紀念館,過時不得入 054
訪德國特里爾馬克思故居 055
皖浙貴之行七首(2004 年 10 月) 056
登黃山 056
浙西北道中 056
題杭州 056
到貴陽 057
山行 057
織金洞有感 057
觀黃果樹瀑布 058
生日自嘲贈上海施宣圓兄 059
四川採風四首(2005 年 6 月) 060
九寨溝 060
謁杜甫草堂 060
登青城山 060
金頂遠眺 061
無錫同學會 062
歸家 063
有感 064
重有感,依前韻 065
三訪胡佛研究所 066
貴州採風六首(2006 年 10 月) 067
婁山關憶彭德懷 067
訪茅臺鎮 067
夢舊事,得句,醒後足成之 068
又成一首 068
題野店 068
赤水風景 068
題溪口蔣氏遺址 070
上海漫興 071
參觀韓國戰爭紀念館感賦 072
日本二首(2006 年 11 月) 073
富士山之秋 073
箱根會 073
下筆 074
石庫門酒家由上海分設京華,詩以贈之 075
懷鄉 076
憶舊 077
題臨湖軒,憶馬寅初校長 078
遊北京植物園偶想,一笑 079
訪金山 080
澳洲行三首(2007 年 6 月) 081
遊悉尼 081
澳洲道中 081
新西蘭印象 081
贈小羅 083
走山東三首(2008 年 4 月) 084
趵突泉默禱 084
泰山紀實 084
劉公島憑弔 084
浙東之旅四首(2008 年 5 月) 086
陽春 086
題永嘉情侶峰 086
題永嘉剪刀峰 087
訪永嘉麗水古村 087
訪三清山 088
讚朱熹出生地婺源 089
再登廬山 090
謁陳寅恪墓有感 091
嵩山談禪 092
晚歲 093
夜抵蘇州,赴南社研究會之約 094
偶感 095
黃鶴樓 096
記得 097
訪故里 098
再遊浙江三首 099
訪浙江黃公望隱居地 099
嚴子陵釣臺 099
富春江舟行 100
題周莊迷樓,懷南社諸子 101
元大都遺址考古 102
金門行五首(2012 年) 103
自廈門渡海舟中口占 103
登金門島 103
曉起 104
題乳山蔣經國紀念館 104
參觀金門民防坑道 104
賀周有光先生一百零八歲大壽 105
望春 106
除夜方作《赫爾利調停國共關係》文 107
江陰弔閻公應元 108
見山廬主人邀宿,賦詩以贈 109
夜走南苑 110
金婚誌感 112
代贈 113
勉諸生 114
姑蘇郊宴呈張夷、文兵二先生 115
贈奇石館主人 116
玉龍山下賞花 117
贈納西歌王和文光先生 118
八十感懷 119
賀柳亞子詩、尹瘦石畫聯展 120
偶感,偷魯迅句意 121
相知 122
天津講學歸途,遇大雪 123
悼宣圓 124
觀海 125
觀花 126
題常熟翁同龢故居 127
贈《社會科學戰線》,兼懷“雙百”方針 128
湖州筆莊述懷 129遙寄 130
觀魚 131
憶溪口街景 132
鄉憾 133
治史口占 134
寒梅有贈 135
老來 136
衷懷 137
有贈 138
憶昔 139
夜遊頤和園 140
登琅琊臺觀始皇石刻 141
惜才 142
紀夢 143
遊蘇州洞庭西山 144
訪開封劉少奇去世處 145
洛森先生攜滿箱近代文物來京賜觀,感而賦贈 146
題唐文女士為梨花造影 147
遊常熟沙家浜 148
書成誌感 149
悼毓茂 150
有贈 151
有感 152
哭愛妻(組詩) 153
遙憐 153
探病 153
又一首 154
再一首 154
憶昔 154
我生之一 155
我生之二 155
吃魚 155
我生之三 156
外出 156
晚歸 156
哀老妻 156
附:請上船(當年的情詩) 157
病危 157
哭亡妻 157
還請 158
憶 158
再憶 158
三憶 159
四憶 159
又成一首 159
昔日 160
哀思 161
自勉 161
恍惚 161
斷水 162
遠地 162
失落 162
摯友 163
來日 163
清明哭祖芳 164

二  新體詩
給紀文 166
我採了一束鮮花 167
給新校舍的工地指揮者 168
三月裏,青年們遠行 170
我過早地 172
我走了,故鄉 174
這是一片楓葉 177
遙遠的天邊 178
請上船 179
小巷 180
你是一灣溫柔的湖水 181
假如 182
我羨慕 183
誰讓我認識了你 184
請乾這杯酒 185
突然 186
我走了,但我留下了 187
又回到了 188
多少年了 189
送周總理 190
仿湖北當陽民歌 193
有寄 194

附錄 《20 世紀中國詩選書系》前言  楊天石 196

作者簡介

楊天石

1936年生,江蘇泰州興化人,1960年畢業於北京大學中文系。現為中央文史研究舘資深館員,中國社會科學院榮譽學部委員、研究生院教授。長期研究中國文化史與中國近代史,尤長於中華民國史、中國國民黨史和蔣介石的研究。
著有“楊天石近代史研究六種”(《晚清史要》、《孫中山新探》、《帝制的終結:辛亥革命簡史》、《民國風雲》、《思潮與人物》、《找尋真實的蔣介石——蔣介石及其日記解讀(全四卷)》)、“楊天石小品四種”(《學術回想錄》、《東暢樓隨筆》、《序跋集》、《半新半舊齋詩選》),以及《中華民國史》(第一卷、第六卷)、《蔣氏秘檔與蔣介石真相》、《楊天石文集》等著作數十種。

導讀

我的學詩經歷和寫詩主張(代序)

年輕的時候就喜歡詩,特別是中國的古詩。有些詩,只讀過一兩遍,從未蓄意記誦,但過目不忘,一直到耄耋之年,垂垂老矣,居然還能夠背誦若干首。這就是中國古詩的魅力所在吧!

不過,那時候,雖然喜歡舊詩,但自己動筆時,還是寫新詩,即所謂白話詩。記得 1952 年考高中,無錫市統考,我居然利用語文卷的試題,寫了首長詩,還得了高分。入學後,語文老師出題:《我們要和平》,我仍然寫詩。老師批道:“想像豐富,詩做得還好。但是否是自作,似乎可疑。”1953年,上高中二年級,我開始讀外國詩,戈寶權翻譯的《普希金文集》,其中有一首《致察爾達耶夫》,是詩人19歲時為反對沙皇專制暴政而作:

我們忍受著期待的苦刑,
等候那神聖的自由時光,
正像一個年輕的戀人,
在等候那確切的會期一樣。

我覺得原詩是上品,翻譯也是上品,很喜歡,六七十年來一直沒有忘記。繼而讀《萊蒙托夫詩選》,其中的一首《帆》:

它,不安靜的帆,
追求著暴雨狂風。
它的安靜,
好像就在暴雨狂風當中。

這首詩,符合我當時的思想和性格,因此也很喜歡,六七十年來也一直牢記在心。

詩讀多了,文學作品讀多了,我便和幾位同學一起組織魯迅文學小組。此後,我便逐漸放棄了想當工程師、當數學家的理想,決定學文,當文學家,當詩人。那時候,年輕氣盛,不知道天高地厚,幻想自己在未來詩壇上將如何如何。不僅自己寫,還喜歡上了朗誦新詩。不僅在學校裏,還居然有勇氣在無錫市的人民大會堂演出。1955 年,我考入北京大學中文系。一入校,學生社團北大詩社正在發展新社員。我寄去兩首詩,一首題名《我走了,故鄉》,一首題名《讓我再看看你露水般的眼睛》。詩社的社長來找我,誇獎詩寫得好,接受我入社,並稱,詩將在新一期的《北大詩刊》上發表。我當然很高興。然而,刊物出來了,我的詩作並未發表,社長告訴我,詩經過“校團委”審查,認為感情不健康。我反覆自思,覺得沒有什麼不健康,曾將詩拿到詩社的一次分組會上討論,大家也不認為有什麼不健康。不過,從此我就失去了將詩作送出去發表的勇氣。詩,雖然還在寫著,有時,幾乎達到廢寢忘食的地步。記得寫過一首長詩《關於黃河》,還曾根據宜興的民間傳說,寫過敘事長詩《鴨妹花》。還曾自己編過一、兩本集子,題名《也吟集》。

在北大五年,讀中外文學史,自然讀了不少中外文學作品。中國詩歌,從《詩經》、《楚辭》到漢代樂府,都是認真讀過的。明人張溥的《漢魏六朝百三家集》等也是一函一函、一卷一卷讀過的。不過,我當時的興趣已經從當作家、當詩人轉為研究唐詩,想找尋唐詩發展、繁榮,成為中國古典文學高峰的原因,於是大量收羅唐人的詩集,例如,初唐四傑、陳子昂,盛唐時期的王維、李白、杜甫、高適、岑參,中唐時期的白居易、李賀,晚唐時期的李商隱、杜牧,以至皮日休、陸龜蒙等人的詩集,我幾乎都從舊書攤上買到了,而且也幾乎都讀過。有年,王力教授為我們講授《漢語詩律學》,不過,那時已經進入“教育革命”年代,教授們,特別是有成就的名教授們都被視為“白旗”,他們的課,我們只是聽聽,不用考試,因此並不重視,也就沒有好好學。1958 年以後,我的全部身心都投入編註《近代詩選》,選錄從龔自珍、林則徐、康有為、梁啟超,到陳去病、高旭、柳亞子等南社詩人的詩作並註解。詩是讀了不少,不過目的在於選詩、註詩,並不研究如何做詩。詩早就不寫了。“大躍進”年代,號召人人寫詩,我卻一首詩也寫不出。

那一時期,我之所以不寫詩,原因很多,其一在於我對中國詩歌發展道路的反思。

“五四”以後,新詩流行,這類詩,打破中國古典詩詞的嚴格格律束縛,加強了自由度,同時以白話、口語寫作,使詩歌語言和生活語言相接近,從而形成了詩歌這種特殊文學形式的大解放。這樣,在表現時代、新生活,表達新思想、新感情方面就有其巨大的優越性,也產生了不少好詩,以個人所見,郭沫若、艾青、臧克家、賀敬之、聞捷、公劉等人,都有一些詩寫得不錯,我個人很喜歡,因此,不應該否定或低估新詩所取得的成就。但是,應該承認,像中國古典詩歌一樣具有長盛不衰的藝術魅力,便於記憶,便於吟誦,已經進入中國人精神世界的藝術珍品,確實不多。我至今一首白話新詩都背不出來。為何?

詩歌語言發展中有一組對立而又統一的矛盾。這就是自由化和格律化。一方面,詩要自由,自由地抒發感情,反映社會生活;另一方面,又要有一定的格律和節奏,富於音樂性,便於吟誦和歌唱。因此,我學詩初期的作品,一般用白話,雙句押韻,四行一組。但是,在這一過程中,我也發現了新詩發展的一些毛病,這就是口語化、散文化、歐化、怪誕化。多年以前,我曾經寫過一篇小文《新詩發展的憂思》,指出新詩發展中幾個“脫離”現象:一是脫離中國古典詩歌的藝術傳統,二是脫離詩歌語言的特殊發展規律。在我看來,詩詞創作,要有詩歌語言的自身特點,高度精煉、濃縮,言有盡而意無窮,而且要詩中有畫,創造意境,這是中國古典詩詞的共同特徵,也是其藝術魅力奧秘所在。“五四”以後的有些新詩恰恰丟掉了這兩個特徵。其結果是使詩的語言和一般的文學語言沒有區別。沒有區別的結果也就使詩不成為詩,其藝術魅力也就大為減色了。

我恢復寫詩是在 1998 年進入中央文史研究館之後。這裏的館員許多人都能寫舊體詩,我有了幾位詩友,而且有一個發表舊體詩的園地《詩書畫》,我忝列編委,於是,我在全力治史之餘,偶爾也寫點舊體詩。

寫舊體詩,首先碰到一個格律問題。詩緣於情,情動於中,發之於聲,於是便有了詩和歌。最初的時候,詩可能並沒有格律,特別是固定的格律。格律是在詩歌發展中逐漸形成的。它可以使詩的語言更富於音樂美,節奏鏗鏘,音調和諧,但是,它又是可變的、發展的。中國的詩歌,由古體而近體,由四言而五言,而七言,而長短句,由詩而詞,而散曲,都是格律不斷變化發展的結果。因此,做舊體詩,格律不可不講。但是,詩首先必須是詩,有無詩情、詩意,能否以精煉的語言創造出鮮明、雋永的意境,即所謂詩情畫意來,這是第一位的;是否符合格律,這是第二位的。鑒於舊體詩詞格律過嚴,束縛思想,影響表現力量,因此,我贊成寫舊體詩詞時,對舊格律可以適當突破。在受命參加編選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的詩詞集《綴英集》時,我就提出,入選作品必須大體符合格律,但不以精嚴為準。這就是說,只要是詩,偶有破律、違律,在所不究。毛澤東的七絕《題廬山仙人洞照》有句云“亂雲飛渡仍從容”,末三字均為平聲,屬近體詩大忌的所謂“三平調”,但該詩仍不失為好詩、妙詩。有些作者,要求用韻必須嚴格以“平水韻”為準,我一向不贊成。我們生活在 20 至 21 世紀的今日,語音已經有了很大變化。誰能說出一“東”和二“冬”之間的實際語音差別?當時屬同一韻部的字,今天讀起來有的已經大不相同,出了韻了。寫詩是為了給今人閱讀或吟誦,不是在鑄造古色古香的假古董,何必以宋元之際的語音寫作?

有一次,中央文史館召開詩詞創作座談會,涉及詩情、詩意、詩境、詩語、詩韻等各方面的問題。我在會上做了個發言,主張百花齊放,實行古人所稱:“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喜歡格律詩的人,自可繼續寫格律詩;不喜歡舊格律,可以創造新格律。我在北大時的老師林庚教授就提倡過“九言體”;當然也可以繼續寫不受任何格律束縛的自由詩,所謂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不必強求定於一種形式。但是,我更提倡打破“五四”以來“新詩”與“舊詩”互相隔絕、分道揚鑣的壁壘,主張新舊交融,互相吸收,取優避短,別創新聲。因此,我特別提倡寫作“半新半舊”的“解放”詩詞。我當時說:

此類作品,從古典詩詞脫化而來,講求意境,語言凝練,按照現代的北京話押韻,句子長長短短,三、四、五、六、七言夾雜,甚至句子更長一點也可以,但是,必須有節奏,有音樂性。它可以講平仄,也可以不講;可以有對仗,也可以沒有。在某些方面,它類似於古典詩歌中的“雜言體”,更類似於宋明時代的詞和散曲,但是,卻不必受詞譜和曲牌的嚴格約束。這樣的“長短句”(今人或稱“自度曲”),伸縮自如,變化而又整齊,自由而又有格律。朗誦可,吟詠可,入樂歌唱亦可。它既便於表現新時代、新事物、新思想,又保留了中國古典詩詞的主要特點。

我並舉例說,清末的黃遵憲、民國初年的四川吳芳吉等人,都曾做過這一方面的試驗,可惜,繼起者不多,後續無人。我在這一方面,想繼續做點試驗。收在這本詩選中的部分作品就是這種試驗的成品。有些詩,將它歸入新體可,歸入舊體亦可。有些歸入新體的詩,可能具有舊體的部分特點;有些歸入舊體的詩,則可能與格律完全不合。我希望能不新不舊,半新半舊,新舊融合,亦新亦舊。

很多詩人都“悔其少作”。本書選錄多年來所寫詩篇,約二百餘首。年輕時代的白話詩,比較幼稚,因此去取從嚴,刊落較多,只保留少數,目的在於從中窺見那個時期年輕人的精神面貌,也可以窺見自己走過來的腳跡。所選舊體則較多。這些舊體,一般也用白話,或淺近文言,不用典,大半循規蹈矩,努力符合平仄和聲韻,並且力求凝練、雋永,創造意境。當然,也選錄了部分我自己提倡的“半新半舊”的“解放”作品,藉以展示我在繼承中國古典詩歌傳統方面所作的嘗試。多年來,我發表了大量史學作品,但在寫詩方面,卻特別缺少自信,眼高手低,得失成敗,一任讀者評論、指教。

篇末,收錄我為中華詩詞研究院所編多卷本《20世紀中國詩歌書系》所寫序言,該文總結了一百多年來中國詩歌改革、發展的歷程。2014年,拙書《當代中華詩詞名家精品集 · 楊天石卷》出版,北京語言大學教授、當年魯迅文學小組成員周思源君熱情撰文,對拙詩所收舊體詩做了評論。其後,同窗、文學評論家陳丹晨君、書評家蕭躍華先生陸續對拙詩有所評論。

編輯本書過程中,我對多年所作有了檢閱、反思的機會,回想年輕時學詩、寫詩時的情景,特別是當年的那些“宏願”,不覺耳根發熱,愧恧良多。

所收各詩,分舊體、新體兩大類,大部分註明寫作時間。組詩註於題下,零散各詩,註於詩後。書首之文,原為《當代中華詩詞名家精品集·楊天石卷》所寫序言,現作部分改動,移作本書開篇,故稱代序。該文所言,仍是一家之言,倘或贊成,我自然高興;倘遭反對,我也高興,爭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