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簾:慈禧與晚清五十年
簡介
“五十年間天下母,後來無繼前無偶。”慈禧橫跨晚清五十年政治風雲,其命運與清帝國由盛轉衰的歷史進程緊密交織。本書以慈禧為核心人物,重構咸豐、同治、光緒三朝更替,以及辛酉政變、戊戌變法、庚子事變等重大歷史事件,串聯恭親王奕訢、醇親王奕譞、曾國藩、李鴻章、榮祿等關鍵人物,呈現晚清錯綜複雜的權力網絡與政治運作。
本書亦關注慈禧作為歷史個體的複雜性:她如何從年輕妃嬪崛起為實際統治者,如何在喪夫、喪子與外部衝擊中維持權力運行,又如何在性別與政治的雙重結構中不斷調整自身位置。本書兼具史料深度與敘事張力,為理解慈禧其人與晚清政治提供新的解釋框架。
目錄
名家推薦 i
推薦序 漫長的誤解 iv
引子 煙波致爽殿 1
第一章 慈禧的帝王導師 11
咸豐帝(1831—1861),名奕詝,廟號文宗,清朝第九位皇帝,1850—1861年在位,其間大清內憂外患,風雨飄搖。慈禧的丈夫和政治導師。
選秀 14
一位女王 19
通往帝王之路 24
男女之間的吸引力法則 27
苦命天子 30
小宮妃登場 33
共同愛好 36
逃離北京 39
第二章 慈禧的權力同盟 47
奕訢(1833—1898),咸豐帝的異母弟,受封恭親王,與慈禧聯合發動辛酉政變,此後成為洋務領袖。慈禧的小叔子、同盟者和競爭者。
韜光養晦的失敗者 49
兩個權力中心 51
叔嫂合謀 58
第一次交鋒 65
同文館之爭 71
甲申年一敗塗地 76
第三章 慈禧的孤獨愛子 83
同治帝(1856—1875),名載淳,1861—1875年在位,廟號穆宗,謚號“毅”。咸豐帝和慈禧之子。
生了一個金鳳凰 85
小皇帝的教育 89
母子之間 93
皇帝親政了 98
反修園風波 101
天花與王朝命運 108
第四章 慈禧的中興重臣 115
曾國藩(1811—1872),字伯涵,號滌生,湖南湘鄉人,創辦湘軍,平定太平天國,開創洋務。歷任兩江總督,直隸總督。謚 “文正”。成就慈禧“同光中興”的重臣。
克復金陵 118
歷史的餘響 124
義理與事功 127
天津教案 132
送幼童去美國 139
最後時光 143
第五章 慈禧的忠順親王 149
奕譞(1840—1891),道光帝第七子,先後受封為醇郡王、醇親王。慈禧的妹夫和小叔子,堅定的追隨者。同治帝早死,其子載湉入繼帝位。
皇帝本生父的尷尬 151
一個孤臣的“屍諫”事件 155
三角關係 158
結束中法戰爭 164
巡視海防 168
修園子很花錢 174
太后的陰影 178
第六章 慈禧的外交重臣 183
李鴻章(1823—1901),字漸甫,號少荃,安徽合肥人,淮軍創辦者,北洋海軍創辦者。歷任兩江總督、直隸總督、北洋大臣。謚“文忠”。大力推行洋務,也是慈禧信賴的外交家。
艱難的洋務 186
修鐵路的困惑 189
戰爭攪了壽典 194
“怪異的傷感” 205
深遠的影響 211
第七章 慈禧的晚年支柱 217
榮祿(1836—1903),字仲華,號略園,滿洲正白旗人,謚“文忠”。慈禧後期信賴的滿族重臣。甲午年之後,任軍機大臣,主持編練新軍。
早年宦海與人脈 219
崛起於甲午年 223
奇異的一天 228
戊戌年的一擊 235
立一位皇儲 244
流量攻擊 249
庚子年的抉擇 253
第八章 慈禧的掌中皇帝 263
光緒帝(1871—1908),名載湉,1875—1908年在位,廟號德宗,謚號“景”。奕譞之子,慈禧外甥、嗣子。在位期間,歷經甲午戰爭,推行戊戌變法,庚子事變後實行新政。
用功的小皇帝 267
慈安暴卒謎案 272
“向著未來的人” 278
戊戌年的禮儀之爭 285
“母子一心”推新政 290
大劫後的母與子 298
落日殘照 304
尾聲 五十年間天下母 313
慈禧生平大事年表 323
參考文獻 340
後記 347
註釋 350
作者簡介
莊秋水
作家,編輯。
畢業於北京大學中文系,曾任《東方歷史評論》高級編輯、《看歷史》主筆。
出版作品有:《人傑:流亡與離異中的李清照》;《十字路口的賈家:18封信聊透〈紅樓夢〉》(合著);《忍把功名,換了人間煙火:18封信聊透〈儒林外史〉》(合著);《三百年來傷國亂:晚清至民國中國記憶》;《風入羅衣:中國文學中的服飾與人情》等書籍。
名人推薦
本書以獨特視角切入晚清歷史,聚焦慈禧太后及其周遭權力網絡:丈夫、子嗣的家族糾葛,與恭親王奕訢、醇親王奕譞的權力博弈,交織曾國藩、李鴻章等漢臣的經緯。作者穿透歷史迷霧,展現慈禧在動盪時代中維繫帝國的矛盾與掙扎 —— 既有垂簾聽政的權謀,亦有面對變革的困頓。本書以多元人物群像勾勒時代圖景,揭示個體命運與歷史洪流的交織,為理解晚清五十年風雲提供了深刻而鮮活的註腳。
更重要的是,中國歷史書寫向來男權主導,妲己、褒姒、呂雉、楊玉環、武則天直至近代慈禧太后,無不承擔政治失敗的責任。其實歷史主義分析,這裏面還有不少可以探討的空間,只說慈禧太后當國四十八年,中國從君主專制進而維新,進而憲政;經濟上,從純粹的農業文明進而工業化、城市化,一個新興的資本家階級悄然崛起;外交上,也從虛幻的天朝上國漸漸重回人間,重新定位在世界上應有的位置。我們可以指責慈禧太后可以做得更好,但我們應該承認這半個世紀的進步絕對是中國三千年變化最劇烈的一個時間段。讀秋水這部新書,我們可以獲得許多不一樣的知識。
—— 馬勇(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所研究員,博士生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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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慈禧為中心,串聯晚清五十年政治史,重評慈禧執政得失與王朝敗亡邏輯,突破“妖魔化”或“洗白”兩極敘事,細節還原到位,是一部嚴肅學術普及型著作。
—— 王奇生(北京大學歷史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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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有趣的慈禧傳記似乎是宮廷權力工程學的局部展演,把傳主視為制度化信息流外加情緒與名分的合成器,由此將宏大政治落到具體操作層,強調傳聞、情緒與輿論作為歷史動力的意義,指出很多錯誤決策不只是道德問題,更是在錯誤的認知 — 情緒系統裏做選擇的後果。
作者在研究與寫作上以跨文化觀察來校準中國內部敘事,呈現敘事的雙重坐標,一方面是宮廷內部的邏輯,另一方面是外部世界對這套邏輯的理解與誤讀。全書最終呈現給讀者一個既塑造朝局又被朝局塑造的慈禧,一個在結構裏行動又帶動結構演變的政治強人。
—— 羅新(北京大學歷史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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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莊秋水《垂簾:慈禧與晚清五十年》
一
垂簾四十八霜秋,新政洋圖兩運謀。
忍把寸心磨鐵骨,千年宮鬥未低頭。
二
中年喪子復喪夫,孤鳳臨朝守帝衢。
漢雉唐鵡迷大位,江山飄絮賴誰扶?
三
百年青史罵聲頻,誰解深宮夜深沉?
洗盡鉛華翻故紙,晚清半世繫一身。
百年以來,慈禧太后(那拉氏)被國人妖魔化,本書以時間為線索,講述了慈禧與丈夫咸豐帝、兒子同治帝、同盟者恭親王奕訢、追隨者醇親王奕譞等關鍵人物之間的關係,以及他們在內憂外患中的政治作為和命運抉擇。本書證實慈禧確實是晚清政局的重要推動者,她的政治才能和權謀手腕不容忽視。她從一個年輕妃嬪一步步崛起,最終成為掌控大清政局的最高統治者。她善於利用權力鬥爭,維護自身利益,並對晚清的興衰產生深遠影響。
—— 余世存(詩人、作家)
推薦序
推薦序 漫長的誤解
◎ 許知遠(作家,單向空間創始人)
光緒的題字仍在。“寶籙仙傳”的匾額掛在八仙殿的門楣,字體工整、規矩,卻有一種過分執著之氣。這或恰如題字者的性格:他富有教養,卻被各種規矩所限;他生活於養母的陰影中,卻仍試圖展露某種宏圖。
慈禧的墨跡則是另一種氣息。斗姥殿上的“洞天雲笈”四字,是缺乏訓練的笨拙與長期掌權者的漫不經心的混合。
五月中旬的西安,炎熱忽至,城牆似也躁動不安,千年古都的記憶碎片隨時要從磚縫中瀰漫出來。八仙宮內卻有種莫名的清涼,遊人寥寥,一隊道士正在唱經。我聽不懂唱詞,卻覺得其中一位頗似香港武打明星元華,長臉、清瘦、山羊鬍。我多少期待他會突然縱身躍上屋頂。
慈禧也一定期待這種神力。她一度相信,這神力能保護她,為此不惜與十一國開戰。她為此付出慘痛代價,倉皇逃離紫禁城,甚至打扮成農婦模樣。
這是她第二次逃離京城。上一次還是1860年,作為懿貴妃,她跟隨咸豐帝前往熱河。這明明是為了躲避英法聯軍,清廷史官卻稱之為“北狩”——一場前往北方巡視帝國的巡狩。
北狩改變了慈禧的命運。咸豐帝的駕崩將她推到了權力的中心。在危機中,她展現出一種果決。她與恭親王奕訢結成同盟,清除了權臣肅順。作為同治帝的生母,她與慈安太后開始了垂簾聽政。她們度過了西方侵擾不斷、南方叛亂未息的混亂時期。中國不僅重獲平穩,甚至出現了同治中興。
這也是一代人的崛起。在中央是恭親王、文祥,地方則是曾國藩、左宗棠、李鴻章等大臣。慈禧的角色不是支配性的,卻是諸多力量的平衡者。面對軍國大事時,她仍處於學習階段。1868年,57歲的曾國藩見到慈禧與慈安。在日記中,他這樣形容兩位年輕的太后:“兩宮才地平常,見面無一要語。”中樞依賴恭親王的威望與智慧,曾國藩曾對幕僚說:“時局盡在恭邸數人,權過人主。”
但慈禧了解權力的要義,她的政治手段正得到迅速淬煉,其女性直覺更帶來一種敏感性。18年後,她藉中法戰爭的失利,廢除了恭親王的權力,以更順從的醇親王替代。慈安太后已於三年前病逝,光緒年僅十三歲,慈禧則年近五旬,成為不容置疑的權力中心。
她駕馭了帝國的權力,卻沒有與之匹配的視野與經驗。中國正進入“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亟需更富開拓性的眼光與更大膽的行動。她被順從的大臣、深宮中的太監包圍,也受困於女性身份;即使皇帝是一個五歲幼童,她也只能在他身後,以他的名義治理天下。她當然更被權力所誘惑、侵蝕,半心半意地歸政於光緒,卻保持著最終的裁決權,造成了二元權力結構。她的個人感受,始終凌駕於國家需求之上。
甲午戰爭終結了中興的幻象,也催生了變革的浪潮。光緒試圖抓住這股浪潮。1898年夏天,他短暫地體驗到權力的滋味,被彼得大帝與明治天皇所鼓舞,卻又發現自己面對官僚體系、現實決策時,手忙腳亂。歷史沒有給予他足夠的訓練時間,其嘗試戛然而止,不僅無法決策,甚至失去了自由。
被怒氣衝昏頭的慈禧,想廢黜光緒,卻發現自己面對開明官僚的抵制與列強的反對。尤其是後者,越來越成為決定性力量,這不啻是對她權力赤裸裸的否定。她尋求異端力量的幫助,義和拳被引入京城,並發動對東交民巷使館區的進攻。
我在八仙宮中閒蕩,試著想像1900年10月26日的夜晚。慈禧、光緒就住在此處。彼時,它雖不似今日的恢弘、整潔,也是當時陝西最著名的道觀之一——八仙庵。它始建於北宋,其根基可追溯至唐代興慶宮。在傳說中,它還是呂洞賓遇到漢鍾離、黃粱夢醒之地。
它也是慈禧的夢醒之地。在抵達此庵時,慈禧已在路上奔逃了七十二天。這也是乾坤顛倒的七十二天。她飢餓、寒冷,居無定所,甚至對一位迎駕的縣令說:“爾試看我已完全成一鄉姥姥。”自出生以來,她從未遭受過如此屈辱。
她的適應性極強,便能迅速隨風向而轉,只要她能。在西安,她發佈新政詔書,清王朝重啟改革。她也如釋重負地接受了《辛丑條約》;只要自己的權力無虞,四億五千萬兩白銀的賠款實在不算什麼。回京後,她在宮中接待公使夫人們,將自己的畫像贈予美國總統,展露友善姿態,似乎完全忘記了幾年前歇斯底里的宣戰。她還默許了立憲計劃,因為它已是世界潮流。
這一切都是為了保持權力。她為此可以殘酷異常:西逃之時,她不忘命人將珍妃投入井中,因為珍妃試圖爭奪對光緒的影響;垂死時刻,她又有嫌疑毒死光緒,並立三歲幼童繼位,以便繼續垂簾。她甚至無暇考慮自己的生死,權力是致命春藥,讓人以為自己足以永生。
在八仙宮的長凳上,我斷斷續續閱讀《垂簾:慈禧與晚清五十年》。在不遠處的民間戲台上,仍傳來這樣的秦腔唱詞:“我爺見過皇上的面,我婆跟娘娘吃過飯。”
莊秋水試圖呈現這位飽受誤解的太后。她或是中國歷史上最被妖魔化的人物之一,要為中國近代的整個衰敗負責。自梁啟超到李翰祥,這種敘將其塑造成一位偉大的現代化者,將晚清所有變革功勞都歸功於她,彷彿她的種種昏庸、殘暴皆出於不得已。
本書作者則試圖給予更公允的評價。她將慈禧置於一張關係網絡中來理解:她與丈夫、兒子、親王與權臣的關係,如何塑造了她,她又如何藉由這張網絡自我更新,並操縱這張網絡。1868年,她面對曾國藩時尚顯庸常;到了1900年,即使狼狽不堪地逃難時,她也“滔滔不絕、大放厥詞”。
秋水也敏感於人的心理。對於受困於自己的女性身份,慈禧始終耿耿於懷。她羨慕維多利亞女王可以站在舞台中央,也憤憤不平地說,自己要比這位虛君女王更有能力。
秋水更給予慈禧的死亡一種創造性的理解。在光緒死後,“她多年的心病釋然,支撐著她的精神壓力去掉,身體反而迅速垮掉了”。她也將特別的同情心投射給光緒帝,他被一種不配得感左右,被一種未遂的雄心折磨,本可以成為明治天皇式的人物,卻只能感慨自己不如漢獻帝。他在如此詭譎的政治氣氛中,仍能適當地捍衛自己的尊嚴。
這本書激起我對慈禧的新興趣,也讓人愈發想理解個人與時代之關係。身處一個巨大的時代結構中,個人的優勢與缺陷,到底能起到何種作用?在慈禧去世前兩年,大學士王文韶曾在私下說,大家皆抱怨老太太,但老太太一旦升天,“則大事更不可問”。歷史證明了王文韶的憂慮,帝國隨即迅速坍塌。在這種意義上,慈禧的權謀早已化作權威,它是分崩離析的帝國最後的維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