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牆．圍牆——開放性與創造力

以教育破局人心隔閡與世界壁壘，指明未來人才成長與終身學習核心邏輯。

本書彙集了劉寧榮教授多年來就學習、教育和人才等領域提出精闢獨到的見解。它源於劉教授對教育持續不斷的追問，而貫穿始終的核心是：如何拆解內心的壁壘，真正地彼此理解；如何推開外部的圍欄，自由地創造新生。

世界不再是平的，取而代之的是人與人之間、國家與國家之間、文明與文明之間的心牆頓生，強烈的不安全感促使各種類型的圍牆具象化，作者提出教育應該啟明心智，推動人們推倒心牆，促進世界拆掉圍牆。本書從大學的使命與宗旨出發，剖析教育的目標、使命與本質，提出面向未來的人才培養與教學理念的獨特之處。同時，系統闡述了人才自身應該如何構建面向未來的學習能力，這一能力是觸發創新誕生的強大動力。

本書特點：

1. 匯集港大前副校長多年教育、學習、人才領域深度洞見，立足全球格局剖析教育本質與大學使命。
2. 緊貼當代國際隔閡、安全感缺失現狀，倡導以教育啟明心智，拆除人心心牆與世界外在圍欄。
3. 前瞻剖析未來人才培養理念，系統講解個人面向長遠發展的核心學習能力，驅動持續創新。
4. 作者兼具高校管理、全球趨勢研究與資深國際媒體經歷，觀點兼具學術深度與現實遠見。

序一　梁愛詩001
序二　高永文003
序三　孫玉菡006
序四　黃玉山008
序五　魏名成010
序六　李焯芬012
序七　梁定邦015

第一部分 推倒心牆 拆掉圍牆
01. 圍牆019
02. 歷史的弔詭039
03. 過去的認知與他人的認知046
04. 思考056
05. 信任067
06. 選擇077
07. 不一樣的世界，不一樣的未來081
08. 在反智、混亂和不確定的時代，學習到底有何意義？093
09. 骨氣和勇氣114
10. 恐懼與希望130
11. 挫折與轉折139
12. 從後冷戰“全球化”到後新冠“半球化”144
13. 重置全球化：“一球兩制”下尋找融合之路155
14. 變革力、創新力、文化力和道德力163
15. 一個時代的終結：特朗普2.0的衝擊與變革的方向179
16. 新世界與舊世界的臨界點：開放性與創造力189

第二部分　面向未來的學習能力
17. 理解211
18. 學習的GPS223
19. 學習的力量：求知、求真、求變236
20. 學習敏捷力246
21. 簡單259
22. 成長270
23. 貪婪的學習者280

第三部分　面向未來的教育與人才培養
24. 大學的使命285
25. “10C”教學理念306
26. 教育與向上流動、道德、市場和心態326
27. 人才338
28. 聰明的學習者346
29. 學習的四個層次353
30. 大灣區創新樞紐與專業教育364

跋：AI時代的學習力與創造力370

劉寧榮

曾任香港大學協理副校長、香港大學中國商業學院創始院長，現為香港城市大學全球化與商業教授。

長期研究全球化與大趨勢，準確預見後冷戰時代全球化的終結，和後新冠“半球化”時代的來臨。同時，專注商業傳播、品牌戰略和教育創新。研究興趣還包括高等教育國際化和市場化，以及品牌與營銷傳播等。

此外，在媒體和傳播領域有廣泛的經驗。作為資深媒體人，長期觀察中美關係和全球發展趨勢，曾在中國和美國任職多家中英文媒體 15年有餘，其深度報導新聞作品曾多次獲獎。曾在 1996 年和 2000 年兩次全程報道美國大選，採訪過克林頓、布希、戈爾巴喬夫等國際知名政要。出版有《困局與變局：2018—2020》《一球兩制：“半球化”、“半脫鈎”與“半冷戰”》等著作。

梁愛詩（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律政司前司長）

高永文（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食物及衛生局前局長）

孫玉菡（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勞工及福利局局長）

黃玉山（全國人大常委會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委員會副主任委員）

魏名成（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議員）

李焯芬（中國工程院院士，香港大學前副校長）

梁定邦（香港證監會前主席）

跋：AI 時代的學習力與創造力

這本書，彙集了我過去十多年間以“學習”為主題的演講與思考。

我將它命名為《心牆 · 圍牆 — 開放性與創造力》。其中探討的，多是教育的本質與目標、學習的目的與人才的培養。它源自我對教育持續不斷的追問，而貫穿始終的核心是：如何拆解內心的壁壘，真正地彼此理解；如何推開外部的圍欄，自由地創造新生。

教育的內核，或許正在於此 — 它不是知識的灌輸，而是心靈的打開；不是系統的封閉，而是生命的綻放。願這些思考，能成為一扇窗，或一把鑰匙。

本書付梓之際，人類正站在一個時代的臨界點上。 AI 時代的到來，不僅衝擊着舊有的秩序，更需要全新的學習範式與溝通倫理，也迫使我們對學習的目的進行再思考：技術應如何促進更有意義的互動，為打破隔閡提供可能？這恰恰回到了本書的核心 — 真正的教育，旨在培育技術無法替代的創造力和開放心靈。

變革的臨界點 : 人類生活的範式轉移

AI 革命是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的一場變革，它帶來的不僅是技術迭代，更是文明認知的根本躍遷。

此前的工業革命，皆可視為人類能力的“延伸”：第一次工業革命是“動力”的解放，蒸汽機取代人力與畜力，實現生產力的初次飛躍；第二次工業革命是“電力”的普及，能源得以遠距傳輸，生產與社會形態隨之重塑；第三次工業革命是“數力”的興起，半導體、電腦與互聯網將信息數字化。而 AI革命，核心在於“算力”，卻遠不止於算力。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與量子計算等技術，共同推動人類從“執行指令”邁向“自主生成”，從“增強體能與算能”進入“賦能認知與創造”的新階段。

過去的技術革命，始終由人類主導，機器按人設定的邏輯運行；如今， AI 開始學習、判斷甚至創造，其決策過程往往超越人類直觀理解的範圍。這不僅是工具的升級，更是主體與工具關係的重構 —人類首次面對一個能“思考”的協作體，這也正是此次科技革命在本質上區別於以往的關鍵所在。

“動力、電力、數力、算力”構成工業革命的四部曲，勾勒出一條從解放體力、高效輸能、處理信息到智能驅動的演進脈絡。過去的三次工業革命，本質上是對人類體能與計算能力的延伸與放大：蒸汽機與機械賦予我們超越肌肉的力量，電腦則賦予我們超越人腦的運算速度與存儲容量。然而，這一切始終以人為核心決策者，機器只是執行人類預設的規則與流程。

正如蒸汽機解放了人的體力，個人電腦也曾解放人的智力與創造力。而 AI 革命，則是對人類認知與創造能力的延伸與挑戰，標誌着從“體能延伸”邁入“智能賦能”。它的發展迅速，每一次突破都在推開一扇通往未知的大門。

AI 正在成為人類的“第二大腦” 。它不僅是工具，更是智能的延伸；不僅學習知識，更能創造知識。我們正站在一條新的“解放之路”上：它將拓展我們的智慧邊界，並可能重新定義何為學習、何為創造。

這場轉型的本質，是推動教育的重心從“知識傳授”向“潛能激發”轉變，通過提供個性化的成長體驗與可信的能力認證，重塑教育不可替代的社會與經濟價值。

AI 衝擊傳統的教育模式

首先，是對“知識與學習認知”的衝擊。

長久以來，學習被視為從權威渠道獲取知識的過程 —無論是教師講授、教材閱讀，還是文獻查閱。知識獲取意味着查找、記憶與理解這些既定內容。

生成式 AI 能創造內容、整合信息，甚至模擬推理。這是對數百年來“知識傳授”傳統的背離。生成式 AI 不僅改變了學生學習的內容，更從根本上改變了人們認識世界的方式。

其次，是對“知識權威與來源”的衝擊。

生成式 AI 能夠就任何主題生成看似權威的文本，但其內容可能並無可追溯的來源，而是基於海量數據統計得出的模式。它既能高效整合信息，也可能摻雜“幻覺”或虛構內容，並將其包裹於真實的歷史背景與專業術語中，令人難辨真偽。

當“信息來源”變成一個無法完全透視的 AI 系統時，我們不得不重新審視：何為“原創思考”？何謂“真實”？傳統的來源評估、邏輯推理與證據權衡能力，因此面臨根本性的挑戰。

第三，是對“學習過程與價值”的衝擊。

學習的價值，本就蘊含在過程之中 — 在反覆構思中梳理邏輯，在試錯中解決問題。這個過程塑造了我們的思維與韌性。

然而， AI 能瞬間跨越所有掙扎與痛苦，直接呈現一個“完美”結果。這使學習容易淪為只重成果、忽視過程的空心行為，“過程價值”被剝離，僅存“結果價值”。

若學生將 AI 生成的報告視為己出，那麼他所完成的不過是一次信息搬運。當越來越多人依賴 AI 的解釋來印證自身觀點，而非通過獨立分析形成判斷，傳統以“提交報告”作為“學習成果展示”的模式被徹底顛覆。

最後，是對“創造力定義與歸屬”的衝擊。

創造力曾被認為是人類獨有的光芒，源於個人經驗、情感與意識的瞬間迸發。文藝作品更被視為作者靈魂的延伸。

然而， AI 可模仿任何風格，生成前所未有的圖像與文本，這迫使我們追問：創造力的核心究竟何在？誰是真正的創造者 — 是下達指令的人、開發模型的工程師，還是被用於訓練資料的無數創作者？

生成式 AI 正將我們從一個“知識匱乏”的時代，帶入一個“注意力與判斷力匱乏”的時代。在這場轉變中，教育必須重新尋找其立足之處。

如何適應未來的學習？

過去，學習的重心在於記憶知識、掌握技能、給出答案。生成式 AI 並未讓學習失去意義，而是令低層次的認知勞動 —如記憶與復述 —失去優勢。未來的學習，將真正的高階能力推向舞台中央：批判思考、獨立判斷、創造突破與倫理抉擇。這要求我們的教育體系與個人學習方式，必須完成一次深刻的範式轉移。

AI 時代的教育，必須從知識灌輸轉向智慧培養，即從“記憶知識”走向“進化能力”。死記硬背已成為歷史，真正的智慧與思維層次才是方向。未來不屬於人機對抗，而在於人機互補共生。人類負責提供意圖、倫理與創造力， AI 則延伸認知、處理與反覆運算能力，二者融合方能構建完整的認知進化體。

超級人工智能將比人類大腦聰明一萬倍（孫正義語）。 AI在邏輯、推理、計算與模式識別上已具顯著優勢，人類則在目標設定、倫理界定、問題定義與價值判斷上不可替代。當 AI成為強大的“外部大腦”，教育的核心就應從灌輸知識，轉向培養提出戰略性問題的能力。

一個好問題，是激發 AI 潛能的鑰匙。未來的學習重點之一，是學習者如何向 AI 提問，以催生最具價值的回應。人類必須運用我們獨有的直覺與意義感知能力，提出引領方向的關鍵問題，並將 AI 的輸出轉化為現實世界中有意義的創造與行動。直覺並非憑空而來，它源於人類具身化的經驗、情感體驗與對不確定性的包容，正是這種能力，引導我們提出 AI 無法自主構想的問題。

因此，教育正在為此重塑。學習者所提的問題應具備：

開放性：引導探索，而非尋求唯一答案；

連線性：貫通多領域知識，形成新的知識組合；

反思性：能對 AI 的答案持續追問與挑戰。

即便身處 AI 革命之中，教育仍離不開那些恆久的根基：人文素養、明辨思維、激勵他人的能力，以及一顆具備同理的心。

AI 時代最重要的價值是什麼？

AI 時代，何為最重要的價值？答案或許藏在四種核心能力之中：理解力，能穿透信息表層，洞察本質內涵；判斷力，能在混沌中辨識真偽，作出清醒抉擇；創新力，能突破思維定式，創造新的意義；道德力，能在技術進程中守住倫理底線，秉持人文關懷。

理解力，離不開人文素養的根基，核心在於迷茫中的自我認知。

AI 擅長“快思考”，人類則必須深耕“慢學問”。未來的學習者更需從科學、哲學、歷史與文學中汲取養分，獲得深度理解與複雜判斷的能力。理解力正從“接收信息”轉向“建構意義”，將碎片置於具體的歷史、文化與社會脈絡中，理解其真正意涵，甚至接納全然不同的視角。這不僅幫助我們看見事物間的複雜關聯，更能理解技術如何牽動經濟、政治與社會的整體演進。而最終，理解力也指向對自我與他人的深刻覺察：認識自己的情緒、動機與偏見，並真切體察他人的感受與立場。

判斷力，離不開明辯思維的羅盤，核心在於噪音中辨識方向。

面對 AI 生成內容的氾濫與信息轟炸，判斷力已成為生存之本。明辨思維的核心在於“駕馭而非盲從”：主動審視信息來源、動機與證據，清晰區分事實與觀點，洞察邏輯謬誤與演算法偏見。更深一層，它體現為在模糊與不確定的情境中作出審慎決策的能力 — 能綜合有限信息、價值觀與長遠影響，負責任地判斷，並找出解決之道。最關鍵的是，判斷力始終包含對自我的持續反思：不斷檢視自身的思維慣性與認知局限，從而在智慧洪流中保持獨立與清醒。

創新力，離不開跨學科的洞察，核心在於打動人心的故事。

當重複性勞動被自動化，真正的價值便來自創造。創新不僅是技術的突破，更是情感與意義的編織 — 隱含打動人心的故事、引發共鳴的體驗、構建有溫度的連結。在 AI 時代，跨學科的洞察與跨領域的連結尤為關鍵。創新是搭建“無關事物”之間的橋樑，這不是“科技 + 人文”的簡單疊加，而是要求我們既理解演算法的邏輯與邊界，又深諳人

類的情感、需求與倫理。從 AI 輔助醫療到沉浸式學習，再到人機共創藝術，所有深度創新都發生在學科交匯處，其驅動力正是人類重構問題的創造力。

道德力，離不開同理之心，核心在於價值判斷與情感智慧。

我們必須將對人的尊嚴、社會福祉與生態永續的原則，內化為科技創新的內在尺度。 AI 時代，同理心是人類不可替代的核心競爭力。當 AI 提供高效選項時，依據何種價值觀進行選擇？是效率優先，還是公平優先？是隱私重要，還是安全重要？ AI 能類比對話、分析情緒數據，卻無法真正體會情感背後的生命經驗、文化語境與倫理重量。這種“價值判斷”的能力，使我們能辨別“能夠做”與“應該做”的界線，在具體情境中作出有人性溫度的選擇。這正是人類在智能協作中不可替代的角色：以倫理自覺與情感智慧為導航，引領科技向善。

AI 時代的學習，其終極目標在於培養技術無法類比的深度人性 — 那種能理解複雜世界、在模糊中明辨、創造美好並始終堅守善意的素養。這一切，離不開終身學習的熱情、勇於探索的膽識，以及持續不斷的道德反思。

在這個劇變的時代，我們更需回歸教育的根本：打開心靈、促進理解、保持探索。唯有如此，人類才能擁抱開放的心態與創造的精神，推倒心牆，拆掉圍牆，持續守護並點亮那一簇獨屬於我們的、生生不息的創造之光。

是為跋。

劉寧榮
2026 年 5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