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中國

王蒙先生從中華詩歌史中選取經典詩詞作品，精妙解讀、深入剖析，對詩境、詩意、詩趣等展開論述，並注入其豐富的閱歷、廣博的學識、細膩的體察、寬闊的想像、飽滿的激情，以磅礴、睿智的語言為讀者賞析詩詞的宏大國度。

前言 i

第一章 樂府．古風．歌行體等
一、美麗中國的開闢曲 002
二、曹操的黃鐘大呂 004
三、陶淵明的心遠說 009
四、花木蘭的青春萬歲 011
五、李白之詩天上來 015
六、民隱民瘼，詩史詩聖 029
七、雪滿天山路 038
八、傷透人心是真情 040
九、人生百態，各色千般 056

第二章 絕句
一、幼兒園的開蒙篇 074
二、歷史的遺恨 077
三、空山深林之詩境意境 078
四、登樓酣睡都是詩 093
五、邊塞美學 097
六、對話成詩 101
七、孤獨時刻 106
八、詩裏的寂寞 117
九、載道詩作 123
十、明太祖與他的刀下鬼的詩 127
十一、清詩有清風 130
十二、國風、地域之風 133
十三、李太白詩的順勢弄潮與清麗多姿 139
十四、杜少陵詩的深厚澄明情性 148
十五、思親與送別的經典詩語 154
十六、皇都與邊塞 156
十七、雨的回旋曲 166
十八、雲淡風輕與萬紫千紅 173
十九、比詩更痛切徹骨的是人生 179
二十、生氣貫注 186
二十一、越益蛻變分化的明清與茲後的詩 189

第三章 律詩
一、胸中自有天地古今 200
二、李白的明朗、爽利、乾乾淨淨 213
三、杜甫的深摯、密實與力度 219
四、王維的正覺——追求內心的真正 227
五、形象與其內涵度 231
六、挖掘、開拓、有所期待 246
七、對於中華大地的深情 250
八、愛與死的主題在唐代 255
九、杜甫：陽光與人生的感嘆 258
十、李商隱等的心語：悲美、華美、隔距美、朦朧美 269
十一、牢騷與疑問的路數 287

第四章 詞
一、李白與毛澤東的〈憶秦娥〉 316
二、古老而美麗的中國，古老而美麗的詩詞 320
三、最是深情望長安 332
四、醉裏挑燈看劍 339
五、春花秋月何時了 342
六、晏氏父子的妙悟、麗詞、巧思 351
七、兩位大家的元夕詞和另一首絕門元夕詞 365
八、雄心無成以後的村居樂 374
九、無人不愛是東坡 381
十、歐陽修：精美深沉高雅的人生詠嘆 401
十一、李清照的心語與口語 410
十二、多情與持重從容的柳永 421
十三、王安石大人的詠嘆調 429
十四、一簾幽夢，十里柔情 435
十五、將軍白髮征夫淚 442
十六、動人情態何須多 446
十七、浮生為詞，哀心似訴 450
十八、難怪說他是怡紅公子 458

主要參考文獻 472

王蒙
1934年出生於北京，作家，學者，原文化部部長。中國作家協會名譽主席，茅盾文學獎得主，任多所高校名譽教授。代表作有《組織部來了個年輕人》、《青春萬歲》、《這邊風景》、《紅樓啟示錄》、《老子的幫助》、《天地人生》等。2019年獲「人民藝術家」國家榮譽稱號。

以唐詩宋詞為高峰的中國古典詩歌，是中國人民的至愛，是中華文化的上品。它們的典雅、精緻、規範性、互動互補互通，它們的個人風格與整體規模、完滿存在，它們的人民性、通俗性、生活性、易讀易背誦易流傳，它們的凝練與超凝練、留白與耐發揮性，使中華人士從帝王將相到三教九流，從仁人志士的就義到曠男怨女的苦悶，都離不了詩詞。此次能夠在出版界文友的鼓勵下寫出此書，得償夙願，實為一大美差快事也。

中華文化、中華文學的傳統是長遠的、巨大的、多方面的，是虎虎有生氣的活的傳統。唐詩宋詞再偉大，我們也不會自慚形穢、自我禁錮，只剩下膜拜與死記硬背、緊跟照辦的份兒。我們永遠不會是為唐宋而唐宋，我們當然是為當今、為現代中國而學習駕馭楚辭漢賦唐詩宋詞元曲明清小說以及近現代文學與域外文學。我們寧願響應趙翼論詩的大言，「各領風騷」幾許幾許年，從更加長久的、開闊的，面向歷史也面向現實與未來、面向人類命運共同體的角度，繼承弘揚同時開拓發展中華詩學、中華詩歌創作、中華當代文學。唐詩宋詞外，漢與漢以前、元明清，以及民國與當代的作品，本書也極有興致地有所涉獵，感受與境界自然大大不同。

我們是閱讀者、嘗試者、激賞者，也是勇敢的發見者、聯想者、開拓者、發展者與思索者。我的詩話不僅是詩論、詩評、詩詞賞析，更是詩感悟、詩心語、詩激情、詩懷念、詩遐思、詩夢幻；一句話，是詩散文，包括散文詩。它們的結構不一定符合文學史課本的體例，但願它適應詩文的閱讀要求。

本詩話，大致上，散文成分佔40%，詩（文）論成分佔30%，小說故事成分佔15%，雜文與幽默成分佔15%。小說故事和雜文幽默成分，是指我從小說與近現代大眾藝術角度掂量感悟一些詩詞作品的靈氣，覺得〈長恨歌〉、〈遣悲懷〉、〈釵頭鳳〉、〈滿江紅〉等可以說是長篇巨著，〈青玉案．元夕〉、〈聽蜀僧浚彈琴〉、〈無題〉（昨夜星辰昨夜風）等也是短篇小說；〈無題〉（昨夜星辰昨夜風），還是披頭四的流行歌曲Yesterday 的先行篇；而晏幾道的〈鷓鴣天〉（彩袖殷勤捧玉鐘），使我想到的是民國時期上海夜總會的舞曲《滿場飛》。詩詞的價值在於它們的生活氣息包括精神生活氣息、它們的生機、它們的活力、它們永遠蓬蓬勃勃的生命力。

本書編排大致按所談作品古今排序，卻也因內容的關係，不完全按照原作時間的先後，寫作順序同時也取決於我的回憶次序、印象次序、暢想次序、抒情次序、意識流動次序與話題類型次序。例如在詞話中，談完了李白的〈憶秦娥〉，緊接着談的是毛澤東的〈憶秦娥．婁山關〉；把歐陽修與辛棄疾的兩首元夕詞，一支〈生查子〉一曲〈青玉案〉放在一起說，還加上多數人不知其名的張掄的奇葩詞作。這樣的排列當然不是只遵循文學史次序。也有將〈長干曲四首〉等樂府詩不放在第一章「樂府．古風．歌行體等」中，而歸於其他部分的做法。

詩無達詁，倒也不一定，將一首詩（詞）的內容說得明白一點，當屬可行。我相信詩常常並沒有唯一的排他的解讀。我寧願設想更寬闊的解讀空間、精神空間、聯想空間、多重空間。我還重視古今中外詩人與詩的互通互動互文的可能。我重視讀詩、話詩的敏銳與過人的勇氣。

寫詩是創造，有時是驚天動地的創造。閱讀、話說、談論，也是對創造活力的試煉與挑戰。希望我們的談論能激活我們的智能和趣味，為我們開闢寬闊與生機勃勃的、更加現代的精神空間、文學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