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如歌——香港中小學校訓、校歌、校史與文化

校訓是辦學理念與核心價值，是刻在牆上、記在心中的精神坐標。

校歌以旋律承載集體記憶與情感共鳴，是唱在口中、激盪在靈魂裏的青春交響。

校史正是二者匯聚流轉的長河—讓箴言與旋律在時間中沉澱，讓文化在傳承中獲得生命與溫度。

本書研究團隊廣集全港逾千所中小學校訓、校歌與校史資料，結合大數據量化分析，並深入訪談八所代表性學校，條分縷析，俯首研思，終成此書。上篇宏觀勾勒香港校園文化整體圖景，見證香港教育融匯中西、貫通古今的文化底蘊。下篇匯聚校長、學者與校友的真摯分享，展現出一幅有情懷、有深度的教育文化長卷。

翻閱此書，重溫母校校訓，不禁肅然起敬；哼唱記憶深處的校歌，心潮澎湃，情難自已。歲月流轉，容顏已改，但那首年少之歌從未停歇。書頁之間，青春不散，文化不息；歸來與否， 我們依舊是那個如歌的少年。

前　言 001
— 上 篇 —
香港中小學校訓、校歌、校史與文化統觀
導 論 006
第一章 我們的學校：香港的多元辦學背景與文化
一、香港：東西文化交匯之地 009
二、我們的學校：多元辦學背景 012
三、我們的學校：多姿多彩的校園文化景觀 026
第二章 香港校訓的價值取向：教育理念，中西交融
一、校訓研究：概述與統觀 039
二、多校同訓：辦學團體的教育理念 041
三、經典力量：引經據典與拉丁文校訓 049
四、高頻字詞：教育理念的城市景觀 063
五、文化互動：教育理念的逐步交融 068
第三章 香港校歌的語言選擇：年代之音，頌唱至今
一、校歌研究：旋律中的教育文化 087
二、語言選擇：社會語言生態歷史嬗變的反映 089
三、同曲異詞：西方旋律的在地化轉譯 098
四、同一首歌：辦學團體的理念與特色 109
五、高頻詞語：高唱我歌與身份認同 123
第四章 香港校訓、校歌與校史：昔日回憶，今日傳承
一、本書訪談研究的背景概況 141
二、校訓的歷史淵源：從創校使命到核心價值 148
三、校歌的歷史敘事：旋律承載的集體記憶 157
四、小結：昔日回憶，今日傳承 171
第五章 香港校訓、校歌與文化：青蔥印記，年少如歌
一、引言：作為文化生態系統的學校 175
二、校訓與校園文化：字字精煉，深深印記 176
三、校歌與校園文化：句句我心，齊齊歌唱 184
四、校訓、校歌與文化：年少如歌，代代傳承 191
餘論：研究局限與展望 195
參考文獻 197
附 錄 203
一、教師訪談問卷 203
二、學生訪談問卷 204
— 下 篇 —
香港中小學校歌、校訓大家談
導 讀 208
專欄一 校訓統觀
校訓與禮義教化 施仲謀 215
專欄二 校長之聲
校訓校歌能陶鑄靈魂 陳家偉 222
弦歌百年，明德惟馨
—— 瑪利諾校歌的精神傳承與時代迴響 陳家卓 陳倩君 230
龍情．濃情 梁綺華 235
寶覺記憶
—— 慈悲博愛 陳淑雯 253
明道立德
—— 圓玄三中的道化教育與生命實踐 賴俊榮 261
愛、敬、勤、誠 劉筱玲 268
德以為本，學以精萃
—— 德萃一條龍傳承與創新 朱子穎 277
從博文約禮到八項核心價值 伍德基 287
專欄三 學者之思
點燃火炬
—— 慈幼學校的教育理念 錢志安 295
尊德問學
—— 校訓校歌伴一生 蔡思行 300
校訓、校歌、校徽，視覺與聽覺的價值觀傳承
—— 金文泰中學百年校慶有感 區婉儀 305

張凌 博士
香港教育大學人文學院中國語言學系助理教授，主要研究方向包括粵語語言學、社會語言學、語言與文化、國際中文教學等。曾在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pplied Linguistics、Language and Linguistics等專業期刊發表論文三十多篇。曾多次獲得專業研討會的優秀論文獎，還曾獲得香港教育大學校長教學獎、人文學院教學獎等多個獎項。

李子建 教授
現任香港教育大學校長及課程與教學講座教授。同時，擔任第十四屆港區全國政協委員，榮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區域教育發展與終身學習教席。李教授著作甚豐，他與其研究團隊曾出版香港校園文化的系列書籍，如《眾志成城：灣仔、東區與南區學校的故事》、《林蔭下教育：新界和離島學校的故事》等。

上篇．導論
張凌、李子建

本書的上篇以宏觀的視角和嚴謹的分析，展開了一幅香港基礎教育的文化長卷。從城市多元交融的社會背景，到學校各具特色的辦學格局；從凝練如箴言的校訓價值取向，到旋律中流淌的語言選擇與身份認同，上篇系統地梳理並分析了校訓與校歌作為校園文化核心載體的歷史淵源、語言結構與時代印記。我們看到，每一句校訓的選定，每一段校歌的傳唱，都不僅是教育理念的宣示，更是香港這座城市歷史層積、文化互動與價值融合的生動見證。

第一章首先描繪了香港作為東西文化交匯之地的社會圖景與多元辦學格局。從歷史淵源、地區分佈、教學語言、宗教背景，到校園建築、校徽與校服，本章由社會文化背景切入，逐步呈現校園文化具體可感的外在「形體」，為理解作為校園文化「靈魂」的校訓與校歌奠定基礎。

承接這一背景，第二、三章通過廣泛收集並整理全港上千間中小學的資料，運用文本分析的方法，結合質性與量化分析，細緻解讀校訓與校歌的價值取向、語言選擇與時代印記。研究表明，校訓與校歌是理解香港教育多元生態的關鍵符碼—— 它們承載著辦學團體的初心與使命，反映不同時代的語言政策與文化思潮；既蘊含中西經典的智慧，也體現本土實踐的創造。

然而，文本的靜態分析尚不能完全捕捉這些文化符碼在真實校園中鮮活流淌的生命力。它們如何從牆上的銘文、紙上的歌譜，轉化為師生日常生活中的行為準則、情感聯繫與集體記憶？又如何在一代代人的傳承中，被賦予新的詮釋與活力？

第四、五章便將視角從宏觀和靜態的數據與文本分析，轉向微觀和動態的校園實踐與生命敘事。我們將跟隨訪談嘉賓的足跡，深入學校的日常場景，觀察校訓如何融入空間設計、課程教學與訓導藝術，了解校歌如何在週會典禮、運動競賽與校友聚會中激起共鳴，探討它們如何在世代更迭中獲得全新的理解和生命力。在這兩章中，我們主要通過訪談的方法，以研究者的角度進行觀察與分析；而本書的下篇，我們將有幸聆聽來自其中三所學校（保良局蔡繼有學校、寶覺中學、新界婦孺福利會梁省德學校）在任或榮休校長們的第一手記述。從創校者與辦學者的親身經歷出發，讀者將直接地感受校史、校訓與校歌之間那種血脈相連的溫度與重量。

上篇為我們構建了統觀全港中小學校訓、校歌、校史與文化的框架，下篇將為我們注入感知的溫度。這是一場從「研究其紋理」到「聆聽其心跳」的深化之旅。我們相信，唯有將靜態的符號與動態的實踐相結合，才能真正領略香港校園文化那豐盈而靈動的整體圖景，理解它如何在一代代少年的成長歲月中，刻下深遠而溫暖的文化印記。

是為上篇導論。

下篇．導讀
張凌、李子建

教育，從來不只是一門知識的傳授，更是一種精神的浸潤、一種文化的傳承。在香港這片多元交融的土地上，每一所學校都是一座獨特的精神燈塔，其校訓、校歌、校史與校園文化，共同編織成一代代學子難忘的年少記憶與人格底色。

本書下篇「香港中小學校歌、校訓大家談」，匯聚了十二篇來自不同學校背景的教育工作者、學者與校友的真摯分享。他們之中，有現任校長、榮休校長、教授、博士，亦有文化研究者，雖身份各異，卻同樣懷著對母校的深情、對教育的熱忱，提筆回溯那些鐫刻於心的校訓箴言、迴盪於歲月的校歌旋律，以及校園中那些溫暖而堅毅的成長故事。

我們於下篇邀請了不少現任及榮休校長撰寫文章，期望透過他們的親身經歷與內部視角，呈現各校精神的傳承與實踐。然而，這種取徑在學術研究上亦有其局限：首先是所述內容難免帶有個人回憶的色彩與主觀詮釋的印記；其次是囿於篇幅與研究項目時間限制，未能涵蓋所有學校類型與歷史階段，故事的代表性因而受限。讀者或可將這些篇章視為一系列深度的個案透鏡，從中窺見香港學校教育豐富面貌的一隅，而非全貌。有感於上述種種局限，我們為讀者提供了以下一些分析與討論，以作參考。

各位嘉賓的文章，如同十二扇窗口，讓我們得以窺見香港學校教育豐富而深厚的面貌：

施仲謀教授的宏觀研究為本書的課題提供了堅實的學術背景。他通過對全港逾千所學校校訓的分析，指出「禮義教化」是香港校訓文化中最為突出的共同主題與價值觀。研究揭示，這些校訓雖源自佛教、道教、基督教、天主教及民間團體等不同背景，但其表述形式卻深受中華傳統文化影響，多採用文言或對仗句式，體現了深刻的中西交融特質。更為關鍵的是，研究數據表明，超過半數校訓的思想核心直接或間接源於儒家經典，呈現出「以儒家思想為主流」的鮮明文化圖景。該研究不僅梳理了校訓在「為學、修身、濟世」三大維度的呈現，更以「真光」、「培正」等校訓的百年流轉為例，闡釋了校訓作為辦學精神載體所承擔的歷史傳承功能，從學理上深刻印證了香港教育扎根於中華文化的深厚底蘊。

陳家偉校長以其跨越多校的獨特經歷現身說法，展現了校訓校歌如何在一個人生命的不同階段持續「陶鑄靈魂」。他回顧了自己作為學生與教育工作者的雙重軌跡：從石蔭慈幼小學「敬天主，愛父母」的鮑思高精神，到東華三院「勤、儉、忠、信」的校訓與「服務社會」的召喚；從在優才書院踐行「自愛自知自發自強」的資優教育理念，到執掌新界婦孺福利會梁省德學校後，進一步深化「省德立人」與「忠孝勤誠」的儒家修身傳統。通過對這四所背景各異學校的校訓與校歌作出細膩比較與共鳴分析，他真摯地揭示， 這些精神養分不僅塑造了他個人的品格與志向，更成為其教育生涯中一以貫之的價值基石，最終匯聚成一份超越校園、終身踐行的社會服務承諾。

瑪利諾修院學校的陳家卓校長（小學部）與陳倩君校長（中學部）合撰的文章，引領我們走進紅磚校園的百年樂韻之中。她們以「明德惟馨（Sola Nobilitas Virtus）」的校訓為綱，細膩剖析校歌如何將源自瑞士作曲家Ernest Bloch《America: An Epic Rhapsody》的旋律，轉化為對真理、仁愛與生命價值的追尋。文章不僅解讀了莊重內斂的音樂語言如何表達信念的建立與價值的延續，更回溯了1920 年代修女們作為「巾幗先驅」，以音樂與教育為華人少女推開文明之窗的歷史。校歌中「To home, to country, to the world」一句，層層遞進，勾勒出從個人內在品格奠基，到履行對家國乃至世界責任的清晰軌跡，體現了瑪利諾教育中超越時代的女性啟蒙與靈性培育傳統。

梁綺華校長作為九龍塘學校的校友與掌門人，以真摯的筆觸回溯學校九十載的人文積澱。她從「勤、慎、禮、儉」的校訓，講到「九龍山勢巍昂」的校歌，再溯源至「春江堂」、「廷鍇堂」的建校往事，將學校精神深深植根於社區網絡、家國情懷與綠色人文的土壤之中。她尤其強調了校歌以文言文創作、堅持國語傳唱所承載的文化自覺。文章更將綠色四合院式校舍建築、融合「九」「龍」「塘」意象的校徽設計與「明日領袖」的育人目標相貫通， 清晰地展現了一所歷史名校是如何將社區情懷、家國記憶、人文底蘊與生態意識，深深植入每一代學子的成長過程之中的。

陳淑雯校長帶我們走進寶覺中學的歷史長廊，從一首校歌、一襲藍衫的故事中，讓「慈悲博愛」的佛教情懷變得可觸可感。她在文中回溯了1930 年張蓮覺居士為貧苦女童創辦義學的初心，揭示了「女子為國民之母」的遠見以及學校如何將「利己利人尚力行」的佛法精神融入辦學理念。文章不僅呈現了學校從女子義學到職業中學、再到男女同校的演進脈絡，更透過「寶覺服裝社」的創辦、旱災時期全校改換藍色校服的動人往事，生動地展示了校訓如何在課程設計、學生關懷與社會適應中具體踐行。這些溫暖人心的歷史細節與校友記憶，勾勒出一所佛教學校如何將「慈悲博愛」從理念轉化為滋養學子的生命底色，並在時代變遷中始終堅守「改造社會度人群」的育人使命。

賴俊榮校長則為讀者系統地闡釋了道教聯合會圓玄學院第三中學「明道立德」校訓的深邃哲思。他從「道」作為宇宙本源與法則的高度出發，將道家「道法自然」、「尊道貴生」的核心智慧，與現代「生命教育」無縫銜接。文章不僅深入解讀「以道為宗、以德為化、以修為教、以仁為育」的辦學宗旨，更展示了校訓如何從認識天地規律（明道），具體落實為孝、悌、忠、信等「八德」善行的日常實踐（立德）。學校通過校本「道化教育」課程、「生命孩子」關懷計劃等途徑，致力培養學生認識自我、掌管生命，最終達致「自主生命」的積極人生觀。校歌中「敬教匡時勸學」、「八德倫常恪守」的箴言，則進一步將這套融合傳統道家智慧與當代育人目標的教育理念，凝練成可誦可傳的集體信念。

保良局蔡繼有學校榮休校長劉筱玲博士講述了如何將慈善傳統轉化為教育創新的歷程。她詳細闡釋了學校如何以「愛、敬、勤、誠」為基石，勇敢衝破應試文化的桎梏，推行沒有分數排名、鼓勵開放式思考的教學模式。文章生動展現了學校一條龍雙語教育體系的構建，從中小學雙班主任制到融合IGCSE 與IB 的課程設計，並透過「世界教室」與社區服務，將學習場景延伸至全球範圍與社會實踐之中。學校更將校訓具象化為「愛、敬、勤、誠」四大學社，分別以鳳凰、獅子、狼、鷹為象徵，並將這一設置融入團隊活動與精神傳承之中。這一切，都讓保良局「保赤安良」的百年慈善精神，在現代教育的土壤中重新激活，培育出兼具國際視野、關懷精神與創新能力的未來人才。

朱子穎校長從創校者的視角，深刻闡述了德萃學校如何在短短十年間， 有意識地構建一套融合傳統與創新的教育體系。學校緊扣中文校訓「德以為本，學以精萃」的理念，將中華文化核心價值系統性融入一條龍國際課程架構之中，實現品德修養與學術卓越的並行發展。文章細緻描繪了從香港六所校舍到大灣區延伸的辦學佈局，展現了「一校多點、互為支持」的協作網絡。統一的英文校歌，其旋律與歌詞共同承載著學校精神，成為連接各校各學段學生的情感紐帶。

伍德基校長的記述，道出如何將深厚的教育傳統創造性轉化為靈活可用的當代育人體系。他以香港中文大學校友會聯會張煊昌中學為例，生動闡釋了「博文約禮」這一源自《論語》的古老校訓，如何通過全校師生的共同參與，演繹為關愛、團結、和諧、勤學、慎思、溝通、自律、解難這八項具體可觀、可實踐的核心價值。這套體系巧妙地將各項價值的英文首字母凝結為「CUHK」與「TCSS」，既標誌著與香港中文大學的血脈淵源，也賦予了其校本特色鮮明的身份密碼。文章進一步揭示了這八項價值如何通過分級主題的班主任課、獨特的「茶藝輔導」、朋輩計劃等校本培育架構，從理念細化為日常行動，使古典智慧在現代校園中煥發出生生不息的實踐活力。

錢志安教授以學子和學者的雙重身份，回望在慈幼學校度過的十三載歲月，並深入闡釋其教育傳統。他從校名「慈幼」的經典出處談起，細緻解讀校訓「點燃火炬，照耀人群」的雙重意涵：既為個人求知修身指引方向， 更旨在將光明與溫暖惠及他人。文章的核心在於詳盡解釋鮑思高神父以「宗教、理智、仁愛」為三大支柱的「預防教育法」，揭示了這一理念如何體現於對貧困青少年的切實關懷、以信任為基礎的師生關係，以及融合音樂與遊戲的愉悅教學實踐之中。他進一步指出，這一套融匯信仰、理性與關愛的教育哲學，不僅深深烙印在校歌「師生友愛，永無疆」的詞句中，更貫穿於學校八十餘載的辦學傳統，其對全人發展的強調以及對品德培育的重視，至今對現代教育仍具有深刻的啟示意義。

蔡思行博士以親歷者與研究者的雙重視角，圍繞母校屯門官立中學的「尊德問學」校訓，展開了一場貫穿學理、記憶與生命的深刻反思。他以活潑而溫情的筆觸，從千禧年前後執行校規的青春軼事談起，生動勾連起音樂課上數百次詠唱校歌的集體記憶，尤其對「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這份關懷家國的期許感念至深。文章最終落腳於對校訓的深邃解讀，他將「尊德問學」溯源至《中庸》「尊德性」與「道問學」的儒家傳統，並結合《論語》中「文質彬彬，然後君子」的智慧，闡釋了品德修養與知識追求相輔相成、不可偏廢的生命哲學。這不僅是對校訓的詮釋，更是一份關於如何成就君子人格、貫穿一生的成長告白。

區婉儀女士以金文泰中學百年校慶為契機，對母校校園文化進行了多層次的文化解碼。她將源自《論語》的校訓「文行忠信」，置於校徽的視覺設計、校歌的音樂旋律與學校近一個世紀的歷史演變中進行立體分析。文章細緻解讀了校徽中盾牌與木鐸的禮教寓意、「青出於藍」的色彩哲學，以及校歌「學海惟深，學山惟崇」如何將知識追求與道德修養譜入旋律的巧思。她闡釋了這三種載體如何從靜態符號、聽覺記憶到儀式實踐，構成一套多感官浸潤的傳承體系，讓學校精神在代代師生的日常中內化與活化。這項分析不僅揭示了單一學校的文化肌理，更為理解香港百年教育如何創造性地將傳統智慧轉化為可視、可聽、可感的文化基石，提供了具有啟發性的範例。

這些篇章，既有理性的分析與心靈的探究，更有感性的追憶與溫情的敘說。它們共同印證：校訓與校歌的力量，在於它們與鮮活的生命故事相結合。它們在晨會上的齊聲誦讀中，在音樂課上的反覆練唱中，在畢業禮上的莊嚴承諾中，甚至在畢業多年後某個瞬間的驀然回想中，完成了從抽象理念到情感認同、再到行為習慣的深刻內化。它們是學校饋贈給學子的一份獨特的文化行囊，陪伴他們從青蔥校園走向廣闊天地。

通覽這十二篇著述，我們可清晰看到香港學校校訓校歌文化「多元一體」的特色。其「多元」在於：它們或源於基督的博愛，或本於道家的自然，或承自儒家的倫理，或出自佛教的慈悲，或基於世俗的慈善信條，充分體現了香港社會開放、包容的辦學格局。其「一體」則在於：無論表述如何差異，其核心關切無不匯聚於「人的成全」—— 強調品格的磨礪、知識的追求、社會的責任與生命的完善。這正是中華文化「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理想在香港這片現代土壤上的生動實踐。

希望下篇這些源自實踐、發乎真誠的分享，能讓讀者—— 無論是教育工作者、學生、家長，抑或是關心本地歷史文化的普羅市民—— 不僅了解香港各校的特色與故事，更能觸摸到那份透過校訓與校歌所傳遞的、穿越時間的教育溫度與文化力量。

願這些「青蔥印記」，能喚起您心中的共鳴，一同回味、思考並珍視那份屬於我們所有人的「年少如歌」。

謹此為下篇導讀。